信顾珩总有他的一套说辞,也不会对顾衍之的身体产生丝毫的刺激,而如今,她在意的,只剩下那件事而已。
他死了……
摇摇头,梧桐努力的将段预的话赶出脑海,可深锁的眉头和微微颤动的眼睫却已经出卖了她此时强作冷静的心绪。
踏出机场的大门,属于A市的雨滴时隔许久的滴在了她的肩头,淅淅沥沥的细雨砸落在地溅起丝丝飞溅的水花,整片A市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之中让人看之不清,这个她曾经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城市,此时却带给她一种无言的沉重之感,有太多的或是幸福或是悲伤或是痛恨或是孤寂的回忆埋藏在这里了。
没有带伞,她匆匆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那个仅仅去过一次的地名。
站在梁家那栋幽静的别墅前时,她的心染上了几分忐忑,也不知梁文泰的父亲还有没有住在这里,更不知她能不能承受从他父亲口中说出那个她不愿相信的消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提起勇气向前走去,步伐却显得沉重。
其实凭她对段预的了解,她能够很轻易的分辨出他是否在开玩笑的语气,其实,段预根本没有用这种事来骗她的理由,其实,她明明已经有了答案了不是吗?
心和理智此时像是被撕扯成了两份,一面相信却沉痛,一面不信却悲伤,兜兜转转,最终剩下的只有一份哀默。
守门的还是上次的那人,看见她的瞬间有些惊讶,眼珠骨碌碌的转了几圈,面色便慢慢变了。
“你是……上次少爷带回来的那位……小姐?”
梧桐不作回答,勉强淡淡一笑,门已经被打开了。
“老爷悲伤过度都晕过去好几次了,您先进去坐坐,伺候的人说先前吃了药睡下了也不知醒了没,诶……少爷这事,太突然了,老爷他……”
絮絮叨叨的话语让她浑身又冰凉了几分,如同置身于寒冷的深潭之中,在见到老人仿佛深秋树枝上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后她霎时间打破了心中最后的一分自欺欺人。
梁文泰是因为车祸离开的。
车祸,又是车祸……
在她身旁缠缠绕绕的仿佛永远都离不开这两个字似得,看似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可这背后代表的往往却是肝肠寸断,生死别离。一切的结果都是她不愿意相信却又早已预料到的,但当她得知梁文泰是在去机场的路上出的车祸,而他着急要赶上的飞机是前往G市的时候她仍旧忍不住心脏狠狠的一痛,好似被人用力紧紧的捏住了一般,老人似乎仍旧不知他为何突然要去G市,可她却知道为什么,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吗?
老人的字句断断续续,可仍恍惚间将她带回了那日的场景,前车的突然熄火,他避之不及狠狠追尾,却没想夺命的死神从后方呼啸而至,两车之中他的车被积压到严重变形,人死死的卡在座位上,被医护人员救下时才发现已经奄奄一息仅剩最后的一口气,一头紫灰色的头发被血染红,细若游丝的声音只来得及吐出最后一个“芊”字。
梧桐别墅走出来时,雨已经停了,丝丝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斑驳的投下,手中的东西明明不重,可却仿佛压得她连脚步都抬不起,她死死的咬住下唇,瞪大了双目,才能努力的不让那泛酸的液体侵出眼眶,昔日的一幕幕争先恐后的冲入脑海,最后定格在那一晚他的模样。
“嘿嘿,我知道了。”
他抓着脑袋一脸尴尬的傻笑,看着她手中的手机上存留的“证据”。
手中的包和那天的那个一模一样,一样的牌子,一样的型号,一样的颜色,一切都一模一样,他说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梧桐甚至想不出像他那样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人是怎样知道这些女人用的东西。
她用力抓紧了手中的包,仿佛熟悉却又陌生的触感,包上面曾染上的血迹已经洗干净,可包里面的一张卡片却已经被血模糊了字迹,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落款处梧桐连个字,卡上面的血迹带着指痕,却不知他生命最后的那段时间为何却要拿出这张卡片将上面写的东西用自己的血抹去,他写了什么?
走出别苑时,阳光已经彻底冲破了阴云的遮蔽,暖暖的撒在她的身上,她微微抬头,眯眸望着那一缕金色的阳光,一滴泪悄然无息的从眼角滑落隐于发间。
嗨,好久不见,梁文泰。
你想对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