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沧海阁,就见堂前悬着一块醒目的匾额,上书:沧海横流。
书法中带有三分飘逸,七分磅礴,笔劲苍遒有力,柔中带刚,一撇一划间藏纳百川之气势,透过匾额在人眼前铺卷一幅横流奔腾,翻海掀江的波澜景象,令人不禁赞叹,沧海阁寓意之深远,雄心之博大。
有侍女从旁走来,一展笑颜问道:“不知沧海阁可为公子做些什么?”
沧海阁的侍女皆是经过细心遴选,不论是姿色还是举止都挑不出任何毛病。左夜瞟了一眼娇俏可人的侍女,就自顾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北海海眼的情报?”
左夜云淡风轻的气度,让紫烟微一错愕。她没想到这般年纪的少年居然会有如此定力,而且以她的眼里居然看不清对方的底细。
“真是抱歉,公子想要的情报已经超出我的权限,需要请示阁里的主事。”紫烟一脸歉意道。
左夜剑眉一挑,奇怪北海海眼怎么还算权限之上的情报,心思一转,对侍女紫烟讲道:“我可以等,不过还请你给主事传个话,就说……饕餮天下!”
紫烟闻言一怔,虽不知话中何意,但左夜说话时无意间释放的凌然威势,不由让人心生敬畏。
紫烟请他稍作等候,亲手执笔写下一封信笺,记录了左夜的要求和那句饕餮天下,然后派人给主事送去,自己则留下继续招待左夜。
沧海阁后面一处以阵纹构建的小洞天内,聂东狂收起一份情报交给手下,“这是飞云古教要的教中圣女的下落情报,那边已经派人催了好几次,你去给他们送过去吧。”
那人点头应诺,双手接过信笺告退。只留聂东狂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扣动扶手,发出‘嘟嘟’响声。
“飞云古教那些废物,居然让剑罗刹的人盗走了云古道书,合该让我沧海阁大赚一笔,只是……”
聂东狂自言自语的时候,一笺飞信突然传来,就见他目光在信上掠了一眼,便如遭雷击般浑身一颤,旋即愣在那里脸色数变,这才想起有人等着,骤然起身间差点掀翻桌上的笔墨纸砚,此刻他也顾不上那么多,身影一瞬便疾步走了出去。
聂东狂赶紧吩咐心腹把左夜请到沧浪亭,而自己却是跑到大供奉那里。
“什么?!有人对出了「饕餮天下」!”
作为老牌的天人,沈千浪的心境修为可谓极好,不过此时也因为饕餮天下四字而破功。
「沧海横流,饕餮天下」
唯有沧海阁主事之人才知道的机密,能道出这四个字的人无论是何出身,是何身份,是何修为都有权利入主沧海阁,生杀予夺,不得反抗。
“听说七公子正在外游历,难道是他?”聂东狂如临大敌,反复思量自己主持的沧海阁是否做了什么违制之事。
要知道近五百年来,饕餮天下四字在沧海阁掀起何等腥风血雨,两人犹是历历在目,不敢不小心应对。
“不对,前些日子听说七公子在双月城得了件奇宝,已经回去了。”沈千浪皱着眉头,否定了聂东狂的猜测。来人打得他们措手不及,最后还是沈千浪拍板道:“与其臆测,不若去看看是谁,也好见招拆招,两个修炼几百年的天人还能让哥十几岁的娃娃吓住!”
其实两人何尝不明白,他们怕的不是左夜,而是左夜轻描淡写吐出的那四个字--饕餮天下。
紫烟命人去请主事,不料得到的答复竟是请这位公子移步沧浪亭,且不得有半点怠慢。紫烟闻言自是吃惊不小,本来为这位公子传话,不过是见一身白袍的他行事举重若轻,隐隐有世家贵胄之气。就算最后完不成交易,也可以结个善缘,不想主事居然这么看重。
紫烟怀揣心事,小心陪侍在左夜跟前,将其引入沧浪亭。
沧海阁坐落在山陵城主街之上,看似不大的院落背后却是别有洞天。有高人以阵纹扩充空间,又以四时之景划分,所以看起来不过方寸大小的地界,实则暗藏秀丽山水,宽敞舒适。
“不知这里可还满意?”紫烟恭敬地侍立在后,轻声问左夜。
左夜出身楚王城,对沧海阁的这些手段也是见怪不怪,随意点头,表示尚可。
“北海海眼出了什么变故不成,怎么情报也要设下权限?”又是等了一会,左夜有些不耐烦。大爷的,小爷都说了暗语,这帮龟儿子缩着不出来难不成是故意给他难堪。
要说在禹皇京,他还真不敢拿沧海阁做法,不过在山陵城他倒没这顾及。惹急了他,不说掀了此地,也要他们揭三层皮。
本来这些事不该她说的,但紫烟也觉察到左夜的不耐,思忖了一下,方才开口道:“公子怕是不知,北海海眼非同小可,当中又涉及到上古秘闻,所以有关海眼的情报都是各家机密,不好窥探。我沧海阁亦有收藏,但亦是如此,还望公子见谅。”
左夜眉头一挑,紫烟说了半天,结果一句有用的没有。说起来还是他把事情想简单了,但事关第三重分身,容不得他放弃。
就在左夜沉思时,两道身影不知何时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