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夜盘腿坐地,手拄托腮,微皱着眉头似在组织语言:“剑有双刃,道有万径。世间罕有不堕轮回者,佛言:众生皆苦,而在狂人看来,既然众生苦那就超脱众生,亦如世间法,渡人亦能渡己。天地可困众生,那就碎虚裂空,混沌尚需轮回,那就破灭混沌,万般劫数磨难就是成仙成圣的代价与考验……”
左夜的声音戛然而止,自己陷入深深的沉思中。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理顺了念头,可就如迷宫一般,左夜陷得越深,受到的迷障就越重。
“旷世狂人和佛者的禅机真就如此简单吗?”这是左夜心中刹那闪过的念头。
浮提僧不言一语,看着左夜再三陷入沉思,他不打算指点迷津。
这一世他不过经历十数载,纵然天资绝代,沧桑阅历,可修真漫漫,他还有时间,有些事就该让它慢慢发酵,生根发芽。待天时到来,一切顺其发动,自然其得。现在揭破难免会操之过急,揠苗助长。
不管因果如何,其实一切的答案早在左夜的那句:轮回在心不在道,我命由我不由天之后注定。
轰隆!
娑婆幻景之外突然雷霆舞动将左夜惊醒。
“这是?”只见幻境之外,无量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磅礴劫雷化身墨色魔龙狰狞爪牙撕裂幻景天裂,幻景之内花草木石沾染劫气后疾速衰败枯萎。
左夜经历过最强天罚也不曾有如此心境波动,就见浮提僧双手合十,一声‘阿弥陀佛’念出,恢弘佛光普照十方三世,纵使天劫霸绝也亦是奈何不得。
“小施主勿担心,这劫数追了我诸世,今遭频运佛力倒是把它引来了。”浮提僧说得云淡风轻,可左夜却是无法做到心安理得。浮提僧动用佛力分明是为他解厄,却为自己找来了宿命。
浮提僧洞悉人心,于是开解道:“昔世种因,他朝得果,小施主不必介怀。庄严劫之后,劫数不过是打磨佛心的砺石,倒是贫僧终要完成所负天命。此今就要交予小施主了。”
浮提僧说完,又是郑重施了一礼。
左夜连忙扶住老僧,说道:“大师救我于微末,倘若有事交托,小子定万死不辞,可就万万当不得您的一拜。”
浮提僧也不拘泥,只是笑着回道:“宇宙洪荒,亿万蹉跎。小施主之慈悲当得无量。”
被老僧夸得莫名,左夜难得害羞搔着脑后。幻境之外,劫气肆虐,就见在浮提僧神色一整,郑重托付道:“小施主,『玉菩提光明证法』乃是光明菩提天的无上法门,亦是菩提天之象徽。有朝一日,贫僧希望小施主到菩提天云胜天峰台缔命留招,得证护法明王。”
老僧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刚一开口就来个重磅炸弹。左夜有心推辞,缔命留招还好说,证护法明王还是算了吧,那可是佛界光明菩提天,听这意思绝不是尘界所能比拟之地,强者如云,佛者如玉,他本来兼修道魔双法,如今入了弥补自身伤势,又修了佛家法门,这样去佛家圣地宣称自己是他们的护法明王,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浮提僧看出左夜的顾忌,为其解惑道:“天道弥高当以仰之,万道何深当以俯之,仰俯之间,一啄一饮,莫不如是。小施主担下无妨,终有一日天命到来,自会指引你前方道路。”
人家都这么说了,左夜还能说什么。何况他对浮提僧的感激之情就算这的让他和整个佛门对上又能怎样。
从左夜眼中读出了决绝,浮提僧明晓他是答应了。
“此外,尚有三事还须托付小施主。”
“大师说吧,我挺得住!”
“一是请小施主为光明菩提天觅得一位传人,为其护道。”诚然,以左夜现在微末的修为,别说为其护道,就是找个为自己护道的都难,可既然缔命留招的承诺都答应了,这个请托倒也不算什么。
“万年之前,贫僧的化身曾镇压魔界一尊玄羯魔主,将其封印在无妄界忿神山脉,许久前我以因果秘法推演,千年之内魔主将冲破封印,祸乱诸天,到时此劫多半会应在光明菩提传人的身上。”
“也就是说我也有可能?”其实左夜话出口就后悔了,因为老僧的神色无疑在对他说着,“小伙不错,你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