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李寒与重伤命元为代价,终于斩杀了红衣人,当他回过头,四周尸骸无数,当他踏入流云宗山门,一切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寒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满身血污,一步一步向着大殿走去。
大殿已经站满了人,颜泽坐在主位,手扶额,低着头,在他下方,纪天躺在地上,习凰坐在他身旁,眼泪不断流下。
那把刀已经抽出,可纪天依旧没能醒来,换一种说法,纪天如果不是修士,此刻早已死了,现在剩下的,只是一缕神魂不灭,不愿离体。
习凰流着泪,抬起头,看着颜泽,哀求道:“宗主,求求你,救救纪师兄吧!”
“救他?我怎么救?”颜泽抬起头,看着纪天,目中有深沉的悲哀,漠然道:“这种状况,活下来的机会很渺茫,我也无能为力!”
所有人都沉默,长老及弟子,一个个低着头看着纪天,他们看到的,只有一张死人脸。
“我不信,宗主,流云宗怎么说也是几百年大宗,难道就连救活一个人的能力都没有吗?纪师兄还没死,神魂还在,只要宗主肯出手,纪师兄一定会醒过来,宗主,弟子求您了,救救纪师兄吧!”习凰对着颜泽跪下,不断哀求,纵使习凰如此,颜泽依然不为所动。
“徒儿,为师怎么教你的,不跪天,不跪地,只跪父母!”一道冰冷中,带着苦涩的声音传来,从大殿之外,走进一位女子,这女子,是华冰!
华冰走到习凰身前,一把扶起习凰,抬起玉手,为她逝去眼泪,轻声道:“不跪天,是因为要逆天,不跪地,是因为要把它踩在脚下。”华冰转头,冷冷看着颜泽,道:“更何况这种人,不配让你给他下跪!”
此话一出,立时让大殿众多高层都皱起了眉头。
颜泽笑了,笑的神秘,他的手紧紧握起,淡淡道:“华长老,你可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么?”
华冰道:“我知道。”
颜泽道:“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死罪?”
“死罪?”华冰笑了,淡淡道:“若不是老宗主对我有恩,你以为你颜泽在我面前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已经道出了很多线索,更是让长老弟子们都感觉到了浑身发毛。
“既然你不想救纪天,那好,我就当他是个死人了,尸体我可以带走么?”华冰冷冷开口。
颜泽沉默,瞳孔渐渐收缩,目光渐渐凌厉,一股潜伏四周的杀意,渐渐浮出。
“凰儿,带上纪天,我们走!”
“师傅!”
“听话,带上纪天,走!”
“是!”
习凰低下头,抱起纪天,跟在华冰身后,向着殿外走去。
人群中走出一位紫衣女子,深深看了颜泽一眼,跟在习凰身后,走了出去。
师徒三人,在流云宗众多高手的观视下,走出了这座大殿,走下了百阶长梯。
可就在这时,颜泽突然拍了拍手,这声音远远传开,传入华冰耳中,让华冰皱起了眉,还不等她多想,在她们前方,出现了一位书生。
书生拿着折扇,带着和煦的微笑,对着华冰抱拳道:“华长老,想必你也知道,这里不是你家的花园。”
华冰冷冷看着他,道:“你要阻我?”
书生连忙摆手,惶恐道:“岂敢岂敢!”
“不敢,便滚!”华冰冷哼一声,抬起脚,向前走去。
书生赶忙抬起折扇,不轻易间一挥,华冰刚抬起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书生微笑道:“华长老,纵使我不阻你,你今夜还是难以走出这里。”
“不要逼我。”华冰面色阴沉,可目光却极为平静,淡淡注视书生。
书生看到这目光,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微微一变,深吸口气,咬牙道:“你……”
“不要逼我把流云宗的天盖了。”华冰一字一字道。
书生笑容不见,面色变换不定。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一句只流传于五百年前的话!
华氏盖天变,雾隐七杀莲,天灯照天门!
华氏一旦盖天,七杀莲会出现,七杀莲出现,天灯就会照亮天门,届时,势必有一场战争。
良久良久,书生低低一叹,让开了身。
华冰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希望七杀莲不会出现!”说着,带着两个徒弟,离开了这里。
双方擦身而过,书生背对华冰,淡淡道:“我不阻你,希望天灯也不会亮!”这句话说完时,书生消失在了原地。
颜泽猛地站起身,面色极其阴沉,他转过头,在他身旁,书生出现,颜泽冷冷道:“为何让她走?”
书生淡淡道:“我怕。”
颜泽道:“你怕什么?”
“我怕流云宗会提前覆灭!”书生淡淡道。
颜泽眉皱的更紧,冷冷道:“纪天是我的弟子。”
书生道:“但你没有救他,他已经是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