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静悄悄的大漠> 第55章 恩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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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恩怨情仇(2 / 3)

上一个月的课,她父亲何老师突然得了中风,而且是急症,从得病到去世只一个月的时间。何家本来就是紧巴日子没什么积蓄,何老师一病一死,连医治带发送,负债累累,漠北人叫拉下一屁股两眼子的饥荒。何家头顶上的天塌了,何婶的妈本是位大家闺秀,是个草刺不捏的手儿。这回何老师一死,她两手一奓煞,就没了活路了。四个孩子正处在“半壮小子吃死老子”嗷嗷待哺的年龄,这个家可怎么办?何婶她妈是火车走马路一点辙也没有。

漠北人说,有牛使牛没牛使犊,十六岁的何婶说:“妈,我不念书了,让弟弟们念吧,我去找点活干。”十六岁的何婶挎起个筐子捡起破烂来。

我后来和一些朋友调侃说:“就遗传基因而言,天下有多少罗斯福、邱吉尔、巴顿,有多少爱因斯坦、钱学森,有多少徐悲鸿、张大千,只是有的有发展的机遇,所谓机缘巧合,而没有机缘的那些人再优秀的基因也白费了。”

何婶就是有着良好的天赋而无美好机缘的一个。

十六岁的何婶成了捡破烂队伍中的一员,她每天上街里捡破烂常要从鲁家铺子前走过。

鲁富贵多次看见这个聪慧的姑娘,觉得她有一种超凡的气质,不知道是谁家的。又过了半年多的时间鲁富贵终于打听到这姑娘是北郊小学校巳故何老师的姑娘。鲁富贵是什么眼力什么心计?多少年什么皮货山货,甚至什么金珠宝贝,他拿眼一扫就能给你报出适当的价格,一只羊一头牛从他眼前一过能马上说出斤秤来,这种眼力看人也当然不会看错。但是鲁富贵的精明和诚信并没有完全向下一代遗传,同厄运无法选择一样,遗传什么基因也无法进行挑选。按基因优劣讲,有一些人该继承的基因没有继承不该继承的基因反倒都继承了,因为遗传是父母两个人和两个家族的遗传基因在发挥作用。鲁富贵的儿子我那位鲁忠叔就是这样,他除了鼻子嘴唇特像他爹外,他爹许多优秀的品质他没继承多少。相反他那愣头巴脑的性格,那一倔一个坑的脾气却极像他的姥爷和舅舅。他一说学习就头疼,就喜欢跑到铁匠炉去看打铁时迸出的火星,看了多少遍也看不够。鲁富贵看他也就是个干活的料儿,所以将就到初中毕业,跟县政协主席说说,从县政协常委孩子的角度,把鲁忠送到县农机修造厂当了一名国营厂工人。

鲁富贵看中了半大姑娘的何婶,他想方设法托人把十七岁的何婶找到他鲁家新开的铺子里做工,而且给了很高的工钱。我前面说到,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我们国家搞公私合营,鲁富贵把他经营几十年的店铺都合给了国家,合营后的商店就是辽河县黑石镇最大的日用品百货商店,取名向阳商店。后来鲁富贵又自己选了一处临街的地方购置了三间房经过修缮改成三间通明的门面房子开了一家日用杂品门市部,门市部的后面接出两间倒厦子作休息室,也置备了锅碗瓢盆一应的厨具和炊具。鲁富贵虽然担着向阳商店的副总经理,但他很识时务,不常去向阳商店,更多的时候待在自己的小铺中,调教着何婶怎样卖货怎样收钱怎样待人接物。

我在前面说到曹树林的时候用到漠北人一句话叫做“三岁看小七岁看老”,用到何婶身上也是。何婶从小善良、温柔、贤惠、聪颖的品质到大也没有什么改变。在鲁富贵这位老买卖人的指教下很快就掌握了小商店的经营之道,很快街坊邻居就异口同声地夸鲁家日用杂货店的买卖公道待人热情,别的街道的人听说了宁可远一点也来鲁家日用杂品店买货。何婶也渐渐对鲁家有了好感,加上鲁富贵没少在何婶她妈那儿下工夫,逢年过节的不少让何婶往家带东西,何婶她妈和她三个弟弟都对鲁家有好感。

水到渠成,何鲁两家结成亲家,何婶虚岁刚到二十岁,就被鲁家娶进了门。这就是鲁家现在住的房子,那是一幢明四暗八的大瓦房,单门独院,明窗亮几,屋子里的家俱都是从北京家具行买来的樟木橱柜和花梨木靠椅茶几。陈设在黑石镇是数一数二的,让何婶非常满意。鲁家娶何婶过门时,按照西辽河流域的风俗用的是花轿。鲁家解放前虽是富裕人家,但属工商业者,是统战的对象。鲁富贵一辈子为人忠厚没有民愤,又一直与政府配合得好,当着县政协的常委,很受政府的优待。当了新娘的何婶坐在花轿中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随着轿子颤悠颤悠的节奏低低地唱起了《西辽河的姑娘》:“……西辽河水呀长又长,石门山下有位美丽的姑娘。姑娘的夫婿实在是好哇,骑着白马挎双枪。……姑娘家骡马成群地千顷哇,住的是琉璃大瓦房。……,西辽河两岸美名扬。”

何婶在鲁家过了几年舒心日子,不愁吃不愁穿的,要啥只要动动嘴,鲁忠都会屁颠屁颠地自己或求老爹找人去弄来。尤其是生了鲁国明,鲁家老少对何婶更是高看一眼。

鲁忠打娶了媳妇脾气秉性好了许多,虽然还是愣还是倔,但何婶会哄他,整天顺着毛摩挲,犟驴脾气也就发作不起来了。家里外头人缘也竟一天天好起来,车间里比他小的都叫他“鲁哥”,比他大的就叫他“鲁兄弟”。他别看脾气不太好,但受家风的影响,从不欺负人,要是见到有人欺负别人,他会立刻上前问个理长理短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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