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他的心已乱,气焰已消,所得的至理又是从我这个扫了他面子的人口中说出。他越参详就会越觉得这四句口诀博大精深,而同时,越参详就会越感觉其中所说与自己的修行背道而驰,心境只会更乱,等他想通这其实不过是因为二者立足之点不同所产生的差异时,只怕他的心早就乱得一塌糊涂了。”
“而等他想明白,我不过是挖了个坑,故意扔出这么句不适合他的口诀乱他心神,而他又义无反顾地主动跳坑后,恐怕会气得吐血吧?想到这里,我怎能不笑呢?”
谭雅目瞪口呆地听完纪末的长篇大论,不禁有点目瞪口呆。
她也在江湖里混了不少年头了,深知这开学秘籍对于一个高手来说是多么重要之物,就算不适合自己,也会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轻易不能让外人看到。虽然纪末说自己所知不过数句残篇,但这也是武学至理啊,居然被他就这么轻易的传了人,只图对方能被气得吐血!这个逻辑线谭雅有点理解不能啊。
她却不知道,在纪末看来,这四句话根本就不值钱。
有道理?
心灵鸡汤咋一听还有道理呢,可管屁用?
这二十个字你就是能倒背如流又能如何?说白了不就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出车祸去吧”么?
有什么啊?还真不如看那个死人脸吐血好玩。
这就是信息爆炸时代的人和现在这个时代的不同之处了,最值钱的虽然是信息,但最不值钱的恰恰也是消息。就看你自己的立场如何了。
谭雅带着一脸“熊孩子的世界我闹不懂”的表情离开了,纪末则悠哉游哉地洗漱,睡觉,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然后就是平安无事的一天。
再然后就是平安无事的半个月。
玄社会变革堂的生意正式开了张,他这位老板也与街坊四邻见了面。
周围的人慢慢都知道了:这位小老头儿满老板喜欢早起,然后打一套乡下把势(纪末:阎芳太极拳都没见过,真是一群山炮),之后去街对面的晓风居吃早点,然后回去坐柜台,中午一般会在家吃饭,晚上会自己,有时也会派他那个总是一脸不高兴的小儿子去晓风居打酒,而且睡得很早。
玄鹤堂新的坐堂大夫贾先生为人很和气,医术虽然没有之前的杜大夫高明,不过也还可以。听说满老板家里还有一位孀居的儿媳妇,倒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太像是乡下来的婆姨,似乎很懂规矩的样子。
而满老板的小孙女却很活泼,总是时不时地带着两个胖瘦家丁四下游玩,偶尔还会闹一些恶作剧什么的,很是无忧无虑的样子。
总而言之,这一家子人,很正常,非常正常,要多正常有多正常。
只是,似乎再怎么正常,还是有人希望能从中找出一些不正常的东西来。
这一天下午,纪末突发奇想,从外面买了四个猪蹄回来,准备亲自下厨,红烧了下酒,刚一进坊门,就正好看到商略平挎着菜篮子从里面出来。
“买菜去啊。”纪末淡淡地说了一句,谁知道商略平却立刻回了一个极正式的大礼,然后只回答了三个字:“是,老爷。”
纪末眼睛眨了一眨,用空着那只手扶了他一把,商略平起身后,含糊地说了一句“我去买菜”便走了,纪末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坊门,没回家,而是提着猪蹄进了对面的晓风居,找了张不太干瞪眼的位子,点了一壶茶,一盘点心,看起来像是准备休息一下。
晓风居的伙计转身去泡茶了,纪末却悄然从袖子中摸出了一个小纸团,轻轻展开,里面却只潦草地写了四个字:不素之客。
纪末叹了一口气:原来是他来了。
索隐组落稳脚跟之后,彼此之间就约定好了一套暗语,以便遇到紧急情况时可以互通消息,其中很大的一部分就是人名的代称。
而这一部分,都是由纪末负责的。他曾经表示这种东西他最擅长,事实也果然是这样。
比如说太子,纪末给他按捺的代称是“发际线”,白大帝是“超长待机”,姚尊是“柯基一号”,方彝是“柯基二号”等等。
这真是鬼见了都不知道他说什么——当然,也得看这鬼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而这个“不素之客”所指的,却是一个与纪末他们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肖明月。
脑海里泛起那个胖捕头圆如明月一般的大圆脸,纪末挑了挑眉毛:这货,来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