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尘独自一人回到了宿舍。
之前已有过一次潜入溯楼的经验,他不认为这一次还会被发现,更何况流若主任此时也并不在溯楼。
他觉得大晚上的自己没有必要在外面守着。
他又躺到了床上,打开床头的那本书,“啪”的一声搁到自己脑袋上,遮住了额头和眼睛。
脑海又浮现出溯楼中“以吾之魂,永驻圣院”这八个字。
他不明白为什么返魂血咒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早已知道自己的家族与圣院有些联系,却没有更深入的了解。如今看来,这种联系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还有那看似普通、实则神秘的风组。
这又是怎样的一个组织?
之前是因为家族的关系,他才加入了风组,不过在风组待的时间长了,他愈发觉得这组织有些深不可测。
在这里,仅是皇者便有十三人之多。
虽说整个神缘大陆存世的皇者并不在少数,但不到二十岁的皇者,这就有点吓人了。
圣院将这群人聚集起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该不会是征服整片大陆吧……
沈凌尘不由笑了笑。他发现自己的思维果然跳脱得有些厉害,竟能想到这种漫无边际的事。
他摇摇头,阻止这种乱七八糟的念头继续蔓延下去。
也不知墨染在溯楼做什么……
他无聊地躺着,没有半分睡意,又忽然想到了墨染,嘴角扬起的笑不由平缓了下来。
墨染这个人好像比整个风组奇怪的人加在一起还要怪异许多。
他是暗元素本源,却不知什么原因被剥夺了这种资质;他的魔法剑闻所未闻,怕是整个大陆不会有第二个人拥有;还有他的杀气、他待人的态度、他做事的风格等等……
要怎样才能摸透这么一个人?
还有他那天在溯楼的表现,沈凌尘现在回想起来仍是有些不寒而栗。
绝望、憎恨、疯狂。
每次想到墨染的这副表情,沈凌尘都会不由自主地打个哆嗦,他曾一度认定这件事在自己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究竟是怎样的事才会让一个平时温和的人变成这样?
“唉……”
沈凌尘叹了口气,伸手将盖在脸上的书拿掉,眼睛怔怔瞪着天花板,不愿再想下去。
也许,这一切都与溯楼中那块刻着“墨宇轩”三个字的石板有关吧……也不知他这次再入溯楼,会不会好些……
或许自己并不该这么早回来,若是他在溯楼再发生了什么意外……
门“砰”地一声被猛烈踹开,沈凌尘思绪也随之而断。
他登时坐直了身子,望了过去。
目光迎上的,是一对冰冷刺骨的眼眸。
“墨染在哪里。”
沈凌尘听到流若问了这么一句,他只觉周身一紧,身子有要发抖的迹象。
“老……老大……”口中传出这么一声期期艾艾的言语。
他知道流若主任从自己的动作神情中,已能发现许多东西。
果然,他听到流若冷冰冰道:“待在这里别动,若是让我发现你离开这房间半步,明天就给我滚回你的沈家去!”
沈凌尘噤若寒蝉,脑海一片空白。流若走了许久,他仍懵然坐着,手脚僵直,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呼啸盘旋——
糟了……
※※※
溯楼隐藏在影影绰绰的松林中。
深夜时分,路上的灯都灭了,宿舍楼的霓虹光芒也弱了下来,穿不透浓厚的树林。夜空星辰稀落,明月虽然高悬当空,可今晚的月亮却似蒙上了一层纱,昏黄暗淡,并未曾有清辉洒下。
溯楼更显阴森。
“父亲,你能原谅我么……”
四下寂静,溯楼中忽然传出一声微弱的话语。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希望把那东西找出来,无论是他死还是我死,事情终归会这么解决,可如今找到了,解决了,我又该做什么呢?”
“原来我一直都错了,若是我当时稍微拿出一丝勇气,就不会过得这么苦,就算会死,也好过这些年的煎熬。”
“你们……会怪我么?还是会原谅我?”
“我想,你们也会原谅我的吧?无论我做了什么,你们从来都不会怪我……”
“可是……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这件事,归根结底错的都是我,若不是因为我,你们根本就不会死。”
“都怪我……是我,杀了你们……”
“是我杀了你们!”
忽然,溯楼的门被打开了。
屋内霎时一片白芒闪烁,那是返魂血咒的石碑发出的光,“以吾之魂,永驻圣院”八个灿灿金字又出现在墨染眼前,同时出现的,还有下方猩红的署名——
墨宇轩!
墨染的身子忽然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