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月光洒下,将草层、大地都镀上一层霜的痕迹,连墙壁都显出有些灰白的寒意。
晕黄色的灯光从窗户柔柔照出,映得窗外的灌木染上一层淡淡的光辉,为这清冷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暖意。
窗内,零落的盆栽也都沐浴在惬意的光芒中。灯光充满了整个房间,柔和、温暖,照的人不由产生些许慵懒的困乏。拾掇好的桌子光亮洁净,深紫色的抹漆上,隐约反影着灯的轮廓。餐桌中央的果盘一片鲜艳,淡淡的果香在空气中渗入了一丝腻甜,惹得空气都显出一片氤氲的粘稠。
餐桌旁的地板上,正蹲着一对父子,围着地上刻画的魔法阵在探讨着什么。厨房中,一位脸上仍带着青春气息的女子缓缓来到桌旁,伸手解下腰间的围裙,将其随手置在座椅的靠背上。这过程中,眼睛却从未离开过这对父子,清澈的眼眸中,毫不掩饰地透露着浓浓的爱意。她看着那五六岁的孩子紧锁眉头思考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抿起一丝溺爱的弧度。那孩子皱着眉,先是疑惑地望了对面的父亲一眼,看到父亲鼓励的眼神后,这才伸出白生生的小手,怯怯探入法阵之中。
只是,忽然间,一切都变了。当那孩子将手探入阵法之中,一切温馨的格调,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吹进房屋,吹得窗帘呜呜作响,惨白色的月光照入房内,照出了一地破碎的玻璃。断裂的椅凳杂乱地铺在地板上,一片狼藉!角落里的苹果映着惨红色的光,淡蓝的围裙浸在一片深色粘稠的液体中——
是血!
满地的鲜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气,连月光都蒙上了一层血雾。在那断成两截的长桌旁,一个瘦小的身影瑟瑟抖动着,他倒在地上,几乎蜷缩成了一团,却还想拼命地收缩,一双原本灵动的眼睛,因恐惧而睁得大大的,直直瞪着前面,喉咙里无意识地发出“格格”的声响。
在他前面,有两团朦胧的黑影。月光稍移,落在那黑影上,露出两张苍白可怖的脸——那两团黑乎乎的物什,赫然便是这孩子父母的尸体!
夜越来越深,那月光也越来越亮,但无论月光如何的明亮,却始终化不开尸体旁一片浓郁的阴霾,终于,等到月亮缓缓升至半空,清冷的光能够透进整间屋子,那阴暗的轮廓方才变得清晰起来。
那轮廓竟是一个人的形状!瘦小、单薄,与缩在地上的孩子惊人的相似,却是被黑暗填充,像一道来自冥府的幽魂,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这黑影手中握着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正是这柄剑夺去了那对年轻夫妇的性命。眼下,这把择人而噬的凶剑,恐怕连这年幼的孩子都不会放过!
黑影一步一步朝那孩子走去,长剑拖在地板上,发出“嘶嘶”的声响,那声音,如同招魂夺命的利刃,在男孩脆弱的心神上,划出一道道伤痕。
“不要!”
男孩惊惧万分,缩成一团的身子忽然间有了力气,他连滚带爬地朝墙角扑去,“别过来!别,不要啊,不要!”
“不要!”
墨染“嚯”地坐直了身子,从梦中惊醒。
他眼神有些空洞,只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此片刻之久。
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努力平复着心情,同时观察了周围的环境。
他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身上盖着雪白柔软的被子。这房间虽然大,却显得很空旷,只有一张床而已。他微微一瞥,发现身旁坐着一名金发少女,这少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墨染,你终于醒了!”见墨染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女孩儿惊喜叫到,精致白皙的面庞,因激动而显出一丝红晕。
这时候,墨染才感到自己的记忆慢慢恢复了过来——这少女叫做千月,和自已一起被一名尊者带到了一座城堡。
他的感官终于变得真实了。
“千月,我..昏迷了多久?”墨染闭上眼,用手微微捶了捶自己的额头,略有些疲惫地问道。
“没多久,”千月立即回应道,随后用急促的声调说道:“你先躺着别动,我去喊仙羽前辈。”说完,不待墨染开口,她便急匆匆地走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纷杂的脚步声传来,三道身影先后走进了房间。走在最前面自然是步伐匆匆的千月,依旧一袭白衣的仙羽紧随其后,最后施施然走进来的,却是一道金色的身影。是一位身着亮金色衣裙的女子,那女子身材高挑,长得极为标致,顾盼生辉的秋水望向墨染,带着一丝暖意。这女子正是灵羽尊者幻化的。
“小子,你可算是醒了。”仙羽语气中含着毫不掩饰的放松。这几日,他每天都要过来,仔细检查一遍墨染的身体,却发现不了任何问题,只得任其昏迷下去,如今墨染终于醒了过来,他自然是如释重负了。
仙羽走到床边,伸出右手贴在墨染左肩上,略微感受了一下他体内的元素波动,便又将他按倒在床上,说道:“你虚耗过多,还是先躺着的好。”
“仙羽叔叔,墨染他..没事吧?”千月看到仙羽的动作,急切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