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薄雾朦胧,山林中一片寂静,只偶尔传出些许风声。繁星点点,不见月辉,更衬出了夜的冷清。
“墨染,你说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啊?”千月信手拨弄着眼前的篝火,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墨染无奈摇了摇头。
为了躲避火龙安烈鲁斯的龙炎吐息,墨染与千月只顾寻着丛林密布的地方逃去,以至于现在连逃到了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所幸的是,二人虽然在密林深处,却傍着一处广阔的湖泊。
一般有水源的地方,想必不远处便会有人类的居所。
柴火“噼啪”作响,跃动的火苗在略显冷清的夜晚带来了一丝暖意,照着千月清秀的面庞,映出一抹淡淡的绯红。柴火上坐着四条烤鱼,隐隐带着一丝焦黄。那烤鱼虽然未曾放有一丝佐料,却散发着一股独特的肉香,即使在这寂静幽冷的深夜,也惹得旁边的人食指大动。
“喂,还不能吃么?”千月双手环在膝上,把头深深埋在手臂中。仔细看时才能发现,她正借着手臂的掩饰,直勾勾地盯着墨染,星眸在火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墨染微微晃了晃火苗,说道:“还要等一会,吃这种鱼是急不来的。”
千月不满地嘟囔道:“这鱼真的很少见啊?都烤了这么久了,一般的鱼早就该熟透了吧。”
墨染听言微微抬起头,目光微侧、轻扫了眼一旁的千月,正迎着她明亮的双眸,惹得千月慌忙转过脸去,把头埋的更深了。
“这种三尾锦絮是介于普通生物与魔兽之间的一类物种,肉质松嫩,味道鲜美,就算是在各国最有名的酒楼中,也是不可多得的顶级食材。今天侥幸抓到这四尾,也算是对我们下午经历的补偿了。”
千月听得笑出声来:“不就是——几条鱼么?我们下午可是连命都差点没啦。”
墨染也是淡淡笑着,伸手把柴火拨匀开来,一时间,又只剩下柴火轻微的“噼啪”的声音。
半晌,千月再次说道:“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的话,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优哉游哉地等着吃烤鱼。”
墨染又是笑着摇了摇头,仍在拨弄着柴火,没有说话。千月望着墨染,见他正目光专注地盯着篝火,不由眼眸微动。又追问道:“话说这三尾锦絮跟其他的鱼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你是怎么分辨出来的啊?”
墨染随手用拨火的木柴点了点那三尾锦絮的尾部,解释道:“你看,这种鱼的尾巴被两层絮状角质包裹着,捕上来自然是分不清的,但在水里的时候,这两层角质会张开,就如同鱼的另外两条尾巴一般。这也就是三尾锦絮与其他鱼的唯一区别了。”
千月听罢,不禁笑着调侃道:“没想到,你懂得东西倒是挺多的。”
这本是一句称赞的话,墨染听到后却怔了怔,仿佛是被勾起了遥远的回忆,神情忽然变得有些落寞了,苦涩笑着:“是啊,一个人久了,总能学到点什么。”
“你..”千月略微迟疑了一下,她很想问墨染“一个人”是什么意思,可是看到他寂寥的眼神,千月总觉得现在问这个好像有点不合适。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并带着一丝异样的沉重。
只是这沉重是从什么地方传开来的?
千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这个问题从脑海中驱逐出去。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看着映入眼中的虽然微弱却亘古长存的不灭光辉,体会着那浩瀚无边的苍穹天宇,这丝莫名而来的沉重竟又好像忽然消失了。千月若有所觉地向墨染望去,正看到他伸手取出一条烤鱼,笑吟吟地递了过来。
吃着烤鱼,看着晴朗的星空,感受着微风吹皱湖面的波纹,千月忽然觉得心情格外地放松。下午在火龙吐息下险象环生的场景,如同梦境一般,在这惬意的情景中,反而显得并不那么真实了。
她甚至感觉四周都仿佛亮了起来,自己被温暖的光包裹,在这静谧的夜空下,柔和、沉静,让人忍不住陷入其中,慵懒得忘记了呼吸。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四周已然亮如白昼。
这竟然不是感觉,而是真真切切的!
墨染早已站了起来,面色凝重地望着那坠来的白光,如流星一般,划破整个夜空。
“这..这是!”
千月呆呆的看着那流星,连肉香扑鼻的烤鱼都忘了送入口中。
白光越来越近,此时已经露出了它的轮廓。这竟是一只白色的大鸟,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它优雅地降落在草地上,收起了那刺眼的光芒,用一双细长的眼睛,静静地望着着墨染二人。
“啊,好漂亮的大鸟!”千月由衷地赞叹道。
这确实是一只如梦幻般存在的禽鸟——冠羽像钻石般闪耀,尾羽却通透如水晶,翅尖带有一丝斑斓的色彩,通体雪白如缎,流光韵彩。它体态华贵,雍容如帝王一般,信步踱着,走到火堆旁,看了看火上几近熟透的烤鱼,然后又将目光转向墨染二人。
“人类,这并不是你们能够踏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