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赶路,甚为劳累。殷千涣采买了些物件后,便寻了一家客栈落脚。他们刚入城中,便见各色江湖人士已至此地。殷千涣隐约识得黄山铁剑堂、巨剑帮、万剑门等江湖门派的弟子,心想那虎啸地所言贺兰山比剑大会一事确实非虚,当下便在客栈二楼开了一间天字号客房。
这客房位于过道转角处,一扇窗子靠门,可瞧得清客栈一楼的人和物;另一扇窗子临街,推开便是一条长街纵景尽收眼底。殷千涣江湖阅历老辣得很,他见众多帮派汇聚此地,自己又身有内伤,怕不小心撞到昔日敌众,再惹出一身乱子可就麻烦了,是以住这样一间客房,门窗通透,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真若遇到麻烦,夺门破窗,去也去得容易。
十余天下来,陆星涵数次被炎力折磨,人已消瘦了一圈。这日午后,他又遭炎力反噬,痛得死去活来,只得凭借毅力让自己清醒,当下强行运功调息,只觉体内热力流动忽缓忽疾,他也管不了许多,就算有半分力气也都全部用上,再度催行真气,抵御体内的阳炎之力。
这些天,陆星涵一直以此法调息,似乎每次都可暂时缓解周身痛楚,但无奈炎力反噬无常,以他少年人之躯,根本就难以承受此等折磨。往日他只听父亲告诉过他,江湖中人从不畏惧皮肉之痛,但若受了内伤,轻则武功全失,沦为废人;重则经脉尽断,一命呜呼。想到这些,他只怪自己从前不努力修炼内功,现如今真被内伤所扰,只能任其折磨,无所适从。
陆星涵也不晓得父亲传他的是什么内功,当初秦慕鸿只告诉他这是些呼吸吐纳的口诀,让他记在心里,时常练习,也好强身健体。眼下他见这内功可以暂时缓解炎力反噬之痛,也就死马当作活马医,每日闲暇之时都将这套功诀反复练上一练,虽然起不了根本作用,但也是聊胜于无了。
殷千涣见陆星涵数次潜息行气,运功渐显章法,心中再度对他所练内功生疑,隐隐有感此内功绝非一般的调息之术,定是大有来头,是以再度强行逼问。
陆星涵心里早已烦透了他,一路上处处与他唱反调,殷千涣碍于陆星涵体内烈山炎玉的力量,也是无计可施。但他终归是江湖中的成名人物,哪能容忍得了一个小辈后生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自己脸色看。眼下他见陆星涵仍是半句也不吐露那内功的要诀,顿时怒上心头,当即厉声喝道:“你个小杂种!以为老子不敢杀你,拿你没办法是不是?我现在就将你体内的炎力全部纳去,瞧你还活不活的成?”
那炎力已渗入陆星涵五脏六腑,散至各大穴道之中,他一个少年人,筋骨尚未发育成熟,此时若真被殷千涣强行吸纳,则必会伤经损脉,稍有不慎便即元神陡泄,顷刻毙命。
岂料陆星涵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前胸一痛,他立时低头瞧去,只见殷千涣右掌已然拍在自己胸口处。陆星涵顿时喊道:“丑八怪!你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可不怕死,你要是敢折磨我,我马上咬舌头自尽,我要是死了,看你还怎么吸纳炎玉之力!”殷千涣怒道:“你个小杂毛!还想威胁我是不是?看我怎么收拾你!”说话间右掌发力,猛朝陆星涵心口按下。
陆星涵只觉一股劲力穿胸而入,全身经脉顿时奇热无比,皮肉之上更如烈火焚烧一般,剧痛难耐。他当下不假思索,再次运转内息抵挡,但觉劲力冉起,周身忽而胀痛不已,想是自身内力与炎玉之力以及殷千涣的吸纳之力周转无隙,故而三重皆逆,经脉血气顿显逆流之势。殷千涣也未料到陆星涵体内竟积蓄了如此杂乱的力道,心想如此吸纳,定遭反伤,当下准备借势撤掌。
正在此刻,忽听陆星涵一声大吼,跟着双臂猛然上扬,殷千涣只觉热风骤起,门窗皆被迫开,紧接着一股强力扑面而来,还未及撤掌便被瞬时震开,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他赶忙翻身而起,大声骂道:“小王八羔子!你是不想活啦?妈的!当真是个不要命的主儿!”骂完一句后,只见陆星涵猛地呕出一大口血来,身子微晃几下,一倒头便昏了过去。殷千涣上前搭他脉象,仍在跳动,只是稍显微弱,方知是暂时昏厥。他刚才也被惊了一下,现在才缓了一口气,瞧着陆星涵道:“小小年纪,便学会这玉石俱焚的狠招,倒还有几分魄力,是条汉子!”
如此昏迷,便是一日有余。待得第二日正午间,陆星涵脑中渐渐有了知觉,他能听到客栈内传来阵阵吵闹之声,虽然意识尚在模糊,但心下已然明白,自己还未死去,仍旧活着。
又过了一阵,陆星涵只觉外间吵闹之声过重,这才缓缓睁开双眼。他侧目看去,只见殷千涣正坐在靠门的那扇窗子前向外窥望,那窗子并未完全打开,只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陆星涵心中一奇,挣扎起身,努力定了定神后,这才摇摇晃晃地下了床,一步一挪地朝窗前走去,想要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殷千涣正全神贯注地窥望,忽听陆星涵在耳旁轻声问道:“外面怎么了?好吵。”他猛地一惊,这才回了神,说道:“小子,你活过来啦?”陆星涵也不理他,只透过窗隙向楼下看去。只见客栈一楼,三五人一桌,满是白衣剑客围坐,只有靠门处的一张桌子前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