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洞仅仅是为触犯门规的弟子思过之用,日间有天光自岩孔斜射而入,洞穴深处常有阵阵轻风夹杂着土气吹过。洞内空间并不大,仅有石床、石桌、石凳置在其中。石壁之上悬着几柄长剑,应是给面壁的弟子练武之用,除此之外,并无任何特异之处。周青祉也是第一次进得洞中,他环顾四周,不禁心道:“师父若能过了此劫,我必会自请罪责,到这洞中面壁思过。”
黄道玄忍住筋骨剧痛,摸着石凳缓缓坐下,待燃起油灯、调匀气息后方才悠悠说道:“本门有此一劫想来是上天注定,果真是千防万防,终究全然无用啊。”周青祉见师父一脸愁容,想是必有诸多隐情难以启口,于是便安慰道:“师尊有难言之隐,我等弟子绝不敢僭越获悉。如今我派祸乱至此,我们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护得师父周全!”其他四人也齐声道:“师尊但有吩咐,请尽管明示,弟子纵然粉身碎骨,也绝不退却半分!”
黄道玄淡然一笑道:“你们五人虽是我入室弟子,但本派秘辛只有历代掌门才可知晓,不怪你们至今都是一头雾水。”苍青陌问道:“师父,您难道真的要与那个西夏女子去天山不成?”黄道玄道:“此事确与本门机密有关,为师迫于无奈,实在无法将个中利害言明,但天山一行,已是在所难免了。”
听到此话,周青祉等五人立时忍痛跪地,齐声道:“本门不能一日无主,望师尊三思。”黄道玄缓了一口气,说道:“你们莫慌,为师自有打算,都起来吧。”五人搀扶起身,都闭口不言,只等黄道玄示下。
黄道玄目光扫过他五个弟子,而后淡然一笑,说道:“咱们师徒六人已如父子,你们兄弟五人更是手足情深,记着,他日云涯宫一脉可就全靠你们五人鼎力相持了。你们师兄弟间定要共承荣辱,千万不可同室操戈、兄弟阋墙啊!”
此番话,周青祉越听越觉伤感,不禁开口道:“光大门楣,自是我等弟子之使命,师尊大可放心,今后我们师兄弟定会谨遵门规,以助师父重振门户!”黄道玄轻轻点了点头道:“说得好。青祉,你扶为师起来。”
周青祉走上前去,慢慢扶住师父,但觉黄道玄手臂和双腿皆在颤抖,显是全身无力,欲要强行站立。其他四人也都看在眼里,顿时心痛不已。只听乐青崇道:“师尊万不可用力过猛,若有教诲,还请落座而言,我等弟子必当恭听训示。”
黄道玄轻轻摆一下手,说道:“你们不必担心,为师虽然一把老骨头,却还是站得住的。”说着便伸手整了整衣襟,接着问道:“青祉,本派祖师传下的门规例律,你可还记得清楚?”周青祉赶忙回道:“弟子时刻谨记,从未忘却!”黄道玄点头道:“你背一遍给为师听。”周青祉恭声说道:“弟子恭领师命。”说着便双膝跪地,欲要背诵门规。其他四人见门规将被诵出,也都立时下跪。
周青祉匀了匀气息,接着便朗声道出:“华夏之息,数千之载,身为汉裔,品当浩然;本门创派,始于国乱,番邦扰华,岂可姑息!山河日下,人心不古,唯修心性,以正自身;心性清明,品行则刚,先明人道,后明武道;人道持身,武道修心,树人成才,以驱蛮夷!”
“本门律例,无分长幼尊卑;凡我门人,须当谨遵而行!”
“派内勾斗、损辱同门者,杖三十,面壁一年;持身不正、勾结淫邪者,杖五十,面壁三年;贪财好色、自甘堕落者,杖七十,面壁五年;见利忘义、欺压良善者,杖九十,面壁十年;欺师灭祖、罔顾正道者,杖一百,逐出门墙;正邪不分、荼毒同道者,废武功,永消名册,逐出门墙;残害百姓,卖国求荣者,全派上下,无分长幼尊卑,共可诛之!”
周青祉虽有伤在身,但背起门规来依旧是声音洪亮。黄道玄听他背得一字不差,不禁想起自己入门之初的情景。流年似水,白驹过隙,弹指间自己已近古稀之龄,回想人生数十载起起落落,便如枕梁一梦,似幻似真。
黄道玄沉默一阵,说道:“本派门规,你们五人定要铭记于心,你们记下了么?”五人齐声应道:“师尊教诲,弟子永志不忘!”黄道玄道:“好,这我便放心了。今日你们五人都在此,也正好与为师来做个见证,你们都先起来吧。”五人依言起身,只听周青祉道:“师尊有何吩咐,请示下。”黄道玄道:“徒儿们,为师一生光明磊落,自问做人对得起天地良心,只可惜资质平庸,时至今日也难以光大我派,真是惭愧之极。”说着便觉胸口一热,顿时生硬地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鉴于为师如今之状,亦为云涯宫一脉长远着想,今日,便将掌门之位传于大弟子周青祉,此刻在场者,均为见证!”
听到此处,师兄弟五人顿觉脑门一热,心中一阵慌乱。他们决然没能想到,黄道玄竟突然将掌门之位传出,此一举出乎所有人之意料。一时间,空气犹如凝固了一般,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出一口。周青祉早已呆在一旁,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听得心脏砰砰乱跳,似是顷刻间便要破喉而出一般,迅速涌来一阵窒息之感。
黄道玄也深知,他这掌门之位传得太过突然,周青祉没有半点心理准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