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得很,适才遇得一处茶棚已然是出乎意料,却不曾想如此荒僻之地,竟还有墙院小筑,顿时又起好奇之心,拔足便朝土神庙奔去。匀着气力又奔了一段,这才到得那庙院之外,探目朝院内一望,但见一片衰败之象,再加上天气阴沉,竟是满眼萧瑟,毫无半点生气。
白衣女子一众藏身于庙内,见陆星涵借着轻功之力疾行至此,都略感诧异。只听申同云轻声说道:“怪了!怪了!怎么汉人家的小孩子都会使轻功?”白衣女子道:“我曾听师父说,汉人讲究修文习武,这文与武至少要会上一样。有些贫苦人家的孩子,通常念不起书,所以很多都是自幼便习武,今后至少会些本事,不至于被人瞧低、遭人欺负,这小孩子会些武功,也不足为奇。”说罢又朝庙外望去,只见陆星涵站在院外望了一阵,眼见如此荒凉,似乎略有失望之感,随即便转身,忽地双足发力,又朝来路奔了回去。
申同云见他如此一来一去,身法迅速却不费吹灰之力,不禁说道:“那少年绝非一般人家的孩子,自他轻功之中便瞧得出,定是得自高人相授。”未时雨也点头道:“不错,那少年步法轻快,身法灵活,内力定是有些根基的。”辰朔风却疑道:“难不成是云涯宫门下的小弟子?”白衣女子道:“一个黄毛小子,会些轻功没什么。他既已离去,咱们也不必费时猜度,还是定定神,别让周青祉那小贼钻了空子,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适才白衣女子只道来人是周青祉,不想来的却是个汉家小子,她心中不禁略感失望,分不清是因为暂时没擒到周青祉而失望,还是因为没见到他而失望。此刻白衣女子心中又是一阵迷乱,她面上不显露分毫,而心下便又是掀起一层波澜,当下只得强抑心绪,免叫旁人瞧出。
不多时,白衣女子又听得庙外有阵阵脚步声传来。此次与刚才不同,来者并非一人,似是多人。她再次探头望去,这一次终于瞧见多日来,始终萦绕其脑海间的那个身影,那人正是周青祉。白衣女子屏住呼吸,一颗芳心怦怦乱跳,凝目望去,却见陆星涵随在周青祉身后,还未及眨眼,便又瞧见一个中年男子跟在二人之后,那自然是秦慕鸿了。
申同云疑道:“刚才的那个黄毛小子竟是跟周青祉一路的,我瞧他多半也是云涯宫的。”白衣女子向秦慕鸿双足间瞧去,但见他步履沉稳,端觉其内力充盈,当下放低声音道:“你们瞧见那个中年男子没?此人打眼一瞧便绝非泛泛之辈。”未时雨则心中起疑,不禁说道:“难不成是元骏给周青祉找的帮手?”辰朔风却在一旁道:“等了这么多天,原本以为只有周青祉一人途径此地,却不想又添了两个练家子!门主,现下该当如何?”
白衣女子此刻正在思量,忽闻秦慕鸿在庙外说道:“一间破庙有什么可歇脚的?要歇你自己歇好了,我与你周大哥先走,待你歇够了,便来追我们。”又闻陆星涵道:“着什么急,只歇一会儿便走。”秦慕鸿呵呵一笑,说道:“你这臭小子定是跑累了,想在此间歇脚,还当我不知吗?”陆星涵却扬头说道:“我跑起来痛快得很,才不累。”秦慕鸿又道:“君子不扰他人清净,庙内已有人歇息,我们就不进去了。”
白衣女子一众闻得此言,心中大惊。他们暗藏于此,此刻又屏吸凝神,生怕发出半点响动而惹人警觉,却不想秦慕鸿刚至此间片刻,便已然察觉他们藏身于内了。
又听陆星涵道:“原来那庙里有人呀,怎么我刚才却没有发现?”秦慕鸿道:“你尽想着玩闹,哪里肯留心别的!”周青祉也在一旁说道:“莫说陆小哥爱玩闹,我这习武十余载之人,却也未能觉察此间有人,先生果真是高人,在下真是惭愧。”陆星涵却嘿嘿一笑,接着道:“周大哥,你别听我爹唬咱们,我才不信里面有人,待我去瞧个究竟!”说着便朝庙院之内跑去。
秦慕鸿深知庙内藏人,而此地又属金国辖区,自是不愿无故扰人,免得又惹事端,他眼见陆星涵又起玩闹之心,便出口相阻道:“涵儿!不要胡闹,快回来!”而陆星涵好奇心起,全没听得父亲言语,只快步朝庙门靠近。
白衣女子藏身此间,本意是打算暗中擒拿周青祉的,此刻她已然是心悬喉间,生怕陆星涵突然闯了进来,暴露她的踪迹。但越是怕什么便越来什么,陆星涵果真不听父亲的话,径自朝土神庙内间跑去。白衣女子等立刻撤回身子,再不向窗外瞧一眼,只半蹲在墙下,死死贴着墙壁,屏住呼吸,不敢露出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