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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骏来到西城门下,抬眼望去,只见拱形城门顶端,两支粗长钢钉直没入墙砖之内,钢钉末端系着两根三尺有余的麻绳,麻绳下方,写有“千门”二字的半块额匾被倒悬于空中。穿过城门,来到城外,再次抬头看去,另半块写有“赌坊”二字的额匾亦被悬挂在城门之上,只是所用麻绳只有两尺长,且并未倒悬。
这千门赌坊的额匾被一分为二,半块倒悬于城门之内,另半块正悬于城门之外,一内一外、一高一低、一正一反,随着塞外的冷风,如荡秋千一般前后不停地摇摆,明显是要吸引城内外所有过路之人的眼球。
元骏此生从未受过如此之辱,眼见此景,心下隐隐作痛,当即厉声喝道:“阁下究竟何人?未免欺人太甚!此时便现身相见吧!”喊了一声后,四下一片寂静,除了风声,再无他响。他随即又喊道:“我元某哪里得罪了阁下,还望明示!”此声过后,依旧无人回应。
周青祉朝元骏望去,见他神色之中略显慌张,眼瞳之内微微泛红,想他做人做事一向谨慎,从未无端得罪于人,苦心经营多年方有了今日之名誉,如今这千门赌坊的额匾,竟被人断成两截挂在城门之上,此情此景便是周青祉看在眼里,心中也不禁是一阵凄然。
塞外之地多风沙,众人欲寻对手身影而不得,就只见硬风卷着沙砾袭来,视线不停地被风沙所阻,忽感敌暗我明,自己就如那井中猎物,怕是又一阵风起,还未看清对手模样,便会瞬间任人宰割!想到这里,众人心中猛然一颤,不禁泛起阵阵惧意。
周青祉此时右手紧握剑柄,半寸剑身已离鞘而出。他想起李文通的描述,那白衣女子的剑法极为迅捷,要想不被她伤到,出手就得比她更快,是以当下随时都在出剑状态,只待周围异响入耳,便可瞬间长剑出鞘,朝声响处疾攻而去,以便夺取先机。
正在紧张着急之时,忽听身后一刀手声嘶力竭地喊道:“庄主!庄主!庄内……庄内……出……出事啦!”众人闻声寻去,只见那刀手一路摇摇晃晃地奔向城门处,似是受了重伤,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拎着钢刀,还未到城门下,终于再跑不出半步,腿一软便倒在地上。
元骏等人速返城内,周青祉抢在最先,扶起那重伤的刀手,只见他胸间伤口足足一寸有余,不住地往外涌血,显是穿破皮肉、伤及脏腑。再朝那刀手来的路上望去,只见其鲜血形成一道血线,沿着西街阔宽的大路,由远及近一路蔓延至此。
周青祉当下断定,这刀手定是被极为高明的剑术所伤,因为此人周身并无任何拼斗痕迹,显是还未出手,便被对方一招袭来,直刺要害。这一招必是又快又准,这刀手定是还未回过神来,便已然中招。
那刀手一边急促地呼吸,一边说道:“庄……庄主……”元骏俯身而下道:“我在,告诉我,伤你的人在哪?”那刀手拼着气力想要说话,但呼吸却越来越急促,竟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费力地抬起右手,缓缓指向镇云庄所在之处,随即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周青祉忙伸手探其鼻息,已然气绝。元骏见自己庄上的伙计惨死,心中一冷,已然有了极其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