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轻蔑一笑,说道:“将骰子摇碎,这种低劣伎俩,也能拿得上台面?”梁伯亭却微微一笑,说道:“公子,可否借你折扇一用?”白衣公子顺手将折扇抛了过去,梁伯亭接过扇子,瞬间摇开,朝桌面扇去。他一边挥舞折扇,一边绕着桌子移动身形,手腕翻转之际,似是掌中握了一柄长剑,挥挥洒洒扇了十几下,每一下都似剑招一般,甚为飘洒。
突然间,他停下脚步,啪的一声合拢折扇。只见那白色粉末已被扇风吹散开来,顷刻间荡起一层清薄白雾。那白雾霎时消散,众人再向赌桌之上瞧去,只见桌面登时显出“镇云”二字来。
这两个字是以那白色粉末汇集而成,但却犹如镌刻于桌面上一般,显得苍劲有力。众赌徒都知晓梁伯亭是在此间管事的,早已弃赌多年,其赌术之高也都略有所闻,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当下无不看得心服口服。
梁伯亭将折扇合起,捧于掌中,躬身道:“公子,承让了。”白衣公子却不以为然,伸手接过折扇,说道:“大惊小怪!元骏庄子的名号,我早有耳闻,不用你来告知我。”原来那“镇云”二字是元骏庄子的名号,元骏久居大同府,其宅邸名为“镇云庄”,此名号在大同府一代尽人皆知。
白衣公子说罢,却不慌不忙,也不伸手移开骰盅,而是同样摇开折扇,反手自下而上一挥,但见一层白色浓雾猛然荡起,待得雾散之时,众人只见骰盅已然不见,只余三枚骰子摞成一列,齐齐摆放在桌面之上。
梁伯亭这才明白过来,那白衣公子适才定是以内力摇动骰盅,那象牙骰盅难承他掌力,已然被摧破内心,此刻他再以内力助一阵扇风,那骰盅无疑将化为齑粉。但转眼朝桌上的三枚骰子瞧去,心下不禁又诧异道:“怎地三枚骰子却完好无损?这公子的掌力当真如此怪异?”
正在不解之时,只听那白衣公子缓缓说道:“梁先生喜欢写字,那本公子便作上一副画给你瞧!”话音一落,但见他站在原地,手中折扇旋转挥舞,霎时间,桌面之上又荡起一层薄雾来。待得薄雾散开,众人再向桌面瞧去,那三枚骰子居然也不见了。仔细看来,桌面之上竟呈现出一枚花状精致图案来。那图案亦是由白色粉末汇聚而成,但见三朵花儿簇拥一处,数片花瓣错落有致,真如丹青妙笔、瞬间生花!众人不禁一阵惊呼,没想到这白衣公子之手法端的神妙无比。
原来,适才白衣公子摇骰子时,故意是以五指拿捏骰盅,将内力灌于指尖处,易于力道分散,如此不仅可以力破骰盅,还可将内力透过盅壁传入三枚骰子上,然后摇得忽缓忽急,使力道均匀开来,待骰盅落定那一刻,二者已皆如腐土、松软不堪,只扇风一过,便尽成烟粉。
梁伯亭见状,微微一笑,说道:“公子果然是高人,在下的把戏,让公子见笑了。”白衣公子道:“兄台好内力,敢问师承何人?”梁伯亭道:“一点粗浅的呼吸吐纳法,实在是惭愧,远不及公子内力之精啊。”白衣公子又道:“承让,看来这大同府内,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梁伯亭摆摆手,道:“我等只是看场子混口饭吃,实在是与龙虎不敢相争啊。”说罢又摸出十两金子放在桌上,说道:“我千门赌坊的规矩,输者当认,在下既然是技不如人,便该依规矩输公子双倍金子。”说完便将桌上的二十两金子推向白衣公子一边。
白衣公子笑道:“俗话说十赌九输,看来本公子今日运气好得很啊。”说完便欲起身,突然只觉腰间以及双腿微微一麻,顿时稍感酥软,不禁心下一颤:“不好!这梁伯亭以此法引我相赌,为的便是大耗我内力,此时这千门赌坊之中必有埋伏!怎地千防万防,却终究着了他们的道!”一念及此,白衣公子顿感情势不妙,当即便起身道:“本公子今日玩得很是高兴,还赢得二十两金子,既如此,我就不再叨扰各位了!”
梁伯亭见他已生去意,知道自己此计得逞,心下也稍稍缓了口气。又听那白衣公子继续说道:“话又说回来,我来你们大同府一趟也不容易,所以想买些东西作个留念。”梁伯亭赶忙插口道:“公子需要买什么?我可以指点几样作为参考。”白衣公子道:“我来赌坊之前,已经在街上转了许久,你们这里的东西,我都瞧不上眼,不过偏偏就对你们千门赌坊的东西感兴趣。”梁伯亭道:“公子又说笑了,咱们赌坊里有什么物件,能让公子瞧得上眼?”白衣公子笑道:“当然有了!我看上的,就是你千门赌坊,大门之上的那块额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