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地,无数将士埋骨于此。然则今日,这首诗虽是由宋人口中念出,但这雁门关却已落入金人之手长达数十年之久。眼下,想是这雁门山的景致再次触动了周青祉的方刚血气,他不禁也为大宋昔日的壮士略感惋惜。纵有以死相抗的烈士,亦是难护佑大宋的寸血河山,一场“靖康之耻”直教大宋的半壁江山尽皆落入金人之手。
想到这些,周青祉不禁放缓了脚步,他四野望去,但见一片萧瑟,想到大宋江山何日复还,心下感慨万千,无奈之下,只得凝目一声长叹。
这日清晨,行至大同府,急赶了这许多时日,周青祉也确实有些疲倦,想着师门已然不远,也不必急于一时,便打算在大同府内落脚,休息一日再继续赶路。
大同府,地处雁门关以北,曾是宋金边陲重镇,昔日北魏拓跋氏曾建都于此。这座战略之城虽是多经风霜,但却年深日久,稳稳矗立于塞外大地之上。探目望去,略显青灰的天空将这座塞外孤城衬托得更加苍劲,只见高墙耸立,血色渗入其中,青砖之上尤带箭痕,战争残迹清晰可辨,沧桑之感直欲破墙而出。
这大同府内有一巨商,姓元名骏,大同府内大到客栈、酒楼,小到茶间、赌坊都有他的产业,可谓富甲一方。此人也颇具豪气,广交江湖上的正义之士,与云涯宫掌门黄道玄更是至交。每每云涯宫助宋军与金国相抗之时,这元骏是既出钱又出力,在这大同府一代也颇得口碑。
此时,他若得知云涯宫大弟子正在大同府内,必会请人将其迎入自己庄中,好生招待一番。但周青祉一则急于赶路,二来不愿劳烦于他人,遂径自抄小路,准备寻个小些的客栈投宿。
转过一条街,但见前方不远处便是千门赌坊,那是大同府内最有名的一家赌坊,也是元骏的产业。周青祉行至赌坊前,但见黑漆大门豁然而张,一眼望去,两重庭院却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抬眼一瞧,平日里黑底金漆的千门赌坊额匾居然不见了,他心下诧异道:“怎么今日这千门赌坊如此安静?连额匾都摘了下去,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千门赌坊日进斗金,平日里吆喝、打闹、争吵声不断,无论冬夏,自屋内传出来的永远是哗啦啦的摇骰子声和永不间断的争吵声,却不想今日竟会如此安静。
周青祉正想得出神,突然间却听有人在唤自己,他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矮个子瘦人正站在他身后,这人正是这千门赌坊的管事,名叫李文通。由于云涯宫与元骏走得极近,经常往来,云涯宫弟子下山办事,但凡经过大同府的,元骏都予以上宾招待。周青祉是云涯宫大弟子,经常下山办事,曾颇受元骏照顾,是以给元骏做事的人,也都认得出他。
周青祉当下便向李文通询问:“李管事,怎么今日这千门赌坊这么安静?难道不做生意了?”那李文通一脸苦笑道:“唉……做什么生意呀!也不知遇到了哪路瘟神,真是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周青祉疑道:“难道有人来寻元庄主晦气?”说话间目光一转,但见那李文通的右手被层层白布包裹着,均不见五指,自白布中隐隐透出几丝血色,显是受了重伤。周青祉忙问道:“李管事,你的手怎么了?”李文通一脸愁眉道:“咱们虽是开赌坊的,却真不曾得罪什么人,谁能料到招来这么一场大祸。”说罢长叹一声。
周青祉知晓其中必有隐情,于是又问道:“难道千门赌坊真的出了大事?”李文通叹了口气道:“周少侠,想必你是刚刚远行回来,先进内院歇息片刻,待在下慢慢与你说来。”他见周青祉风尘仆仆,便将其迎入内院稍作休息。
周青祉见千门赌坊似是出了大事,那李文通虽然手臂有伤,但却依旧以礼相待,不禁更对元骏的待客之道大加钦佩,心下也更想弄清事情的原委,望能出手相助。
二人来到内院,却见四下一片冷清,没了往日的热闹。人站在院中,虽有围墙,但只感觉是四面透风,像是这赌坊经营不善,亏了血本,要变卖庭院一般,当真是满目萧瑟之意。
这般情景,李文通看了也不爽,想是他也不愿久立此地,于是当下便邀周青祉室内叙话,又吩咐伙计沏了一壶清茶,取来若干茶点。
周青祉也顾不得喝茶,直接问道:“李管事,到底发生了何事?”李文通叹了口气道:“我在大同府内,还没见过如此胆大妄为之人呢。”周青祉又问道:“果真有人来搅局?”李文通一脸无奈,抿了口茶水,随即娓娓道来,昨日的一切又浮现在他脑海中,一情一景都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