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对紧张、忐忑的沈家人来说,时间的指针,仿佛是静止不动了。虽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但那提到嗓子眼的心,每听到门外些微的响动,鹤唳风声的他们,就以为是被章家看出了破绽,而恐慌的似乎要蹦出来一般。。总算是熬到了晚上,顺利地从门口拿到了,章莲心的包袱之后,提心吊胆的一家人,才从那自己吓自己的慌乱中,稍稍镇定了一些。
再慢的时间,也是有走到尽头的时候。约定私奔的时刻,在全家如临大敌的忐忑中,一秒一秒地,推进着。
黄昏的时候,照计划将两个幼子送到迈来村大姐家的沈安贵,简单与大姐和姐夫交待了一下,就匆匆返回了沈家堡。以协助着五弟的成功私奔。
天色已经黑透了,在二哥和四哥陪同下的沈福贵,背着,同章莲心的衣包合成了一个的大包袱,悄悄来到了“老地方”——迈来河堤的柳林子里。紧张、惶惶地,等待着章莲心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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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并不晴朗的夜晚。一弯惨淡的月亮,在浮云里时隐时现。偶尔露出的脸庞,象被狠狠咬掉了大半边的烧饼一般,挂在远远的树梢上。已谈不上美丽的它,就好似写满了愁绪,纠结着过完了自己的大半生,剩下的,是如何挣脱乌云的束缚,面对风雨的肆虐。。
无心于月亮好坏的沈福贵哥仨,已焦急地等待了近一个时辰了。。静寂的河堤畔,除了风吹柳条的刷刷声,和不时袭击着他们的蚊虫声,就是河堤下,那已随暴雨涨高的河水,哗啦哗啦的奔流声。。若大的河畔,根本没有半点的人迹踪影。
心急如焚的沈福贵,无奈地坐到昔日和章莲心常坐的石头上,将包袱放在自己的腿上,继续不安地等待着。。偶尔探出头的月亮,有意无意地将他的影子,投入到河水里,随即,再让奔流着的河水,无情地晃荡着,直至一点、一点地晃碎,顺水南流。。
“二哥,你和四哥在这儿守着!俺一个人回堡看看,看看莲心怎么还不来?急死俺了!难不成是被她爹给识破了?。。”再也等不下去的沈福贵,站起身将包袱塞给了跟前的沈银贵,声音焦虑地说。
“再等等,老五!。。莲心她不得等全家都睡着了,才敢往外逃?!沉住气,再等等看。。”心里也揣着小兔的沈银贵,忙按住沈福贵的手,尽量冷静地安慰着。
“不行二哥,俺等不了了!莲心不敢走夜路,俺担心她一个人害怕!俺坐不住了,俺得往回迎一迎。。说不定半道就遇上了,俺还能给她壮壮胆儿!。。你和四哥等在这儿,防止莲心来了找不见俺。。”越等越心慌的沈福贵,挣脱了沈银贵的手,边说边已出了柳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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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返的沈福贵,脚下生风地飞奔着,并伸长着耳朵,努力倾听着四周的动静。。已经重新返回堡内的他,眼看就要跨过宽阔的东西大街了,却依然没有章莲心的半点动静。心里的担忧和惶恐,迅速膨胀放大着的他,感到自己那颗紧张、狂乱的心,都要被滞息了般的,透不过气来。
“莲心,是你吗?”快到大街尽头的沈福贵,终于看到了一个黑影,正慌慌张张的迎面跑来。。借着昏黑的月色,和黑影的渐渐临近,感觉来人如此熟悉、亲切的他,紧张地小声问询。
“福贵!。。是俺,是俺,福贵!。。”那已越来越近的黑影,立时回应着。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恐惧,和惊喜。
“老天爷!你可算是来了,莲心!一路吓坏了吧?都快把俺给担心死了!快点走,二哥和四哥,都在老地方等着送咱们呢!。。”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的沈福贵,未敢做片刻的停留。嘴里一叠声说着,上前一把拉上章莲心的手,就欲一同奔跑。
“哎哟!。。”随着两手的触碰,章莲心竟轻轻呻吟了一声。已感觉出手上粘湿的沈福贵,慌忙松开了她的手。
“怎么了莲心?手是不是受伤了?”已驻足托高章莲心手掌的他,用力睁大着眼睛察看着,语带惊悚地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撕裂房门的时候,被高梁秸子划到了吧?!没事儿的,咱赶紧走吧!免得被俺爹给追上来了。。”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何时受伤的章莲心,脚步都没敢停下来。喘嘘喃喃着的她,紧张地回望着身后,反手拉上沈福贵的手,惶惶地催促着。
“可你的手,好象还在流着血呢!。。”摸了摸衣袋,却没有找到任何能包扎之物的沈福贵,心疼地说。
“不怕,到老地方,从包袱里撕块布条包一下就行了!。。”急急前行的章莲心,边走,边小声安慰着沈福贵。此时的她,方才感觉到了手指上传来的,一阵阵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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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莲心的手受伤了,一直还在流血儿!。。”刚刚来至河堤,沈福贵就对已循声迎上来的两个哥哥,疼惜忧虑地说道。
“伤的厉害吗?赶紧先包扎一下!。。”闻言的沈银贵,已迅速从衣襟上扯下一块布,关切地说道。“这下可坏了,这一路上,肯定留下了血迹了!。。你家的人,明天顺着血迹,就能知道你们逃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