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一个你早就离家的假象!到时候,咱就可以对你带着莲心私奔的事儿,用不认账来迷惑应付章家——因为你两天前就去省城了。他家闺女,是两天后才逃走的。这样一来,时间上不就对不上号了嘛!..”沈银贵详详细细地,向满脸困惑的母亲和弟弟们,解释着。
“嗯!是这么个理儿..可咱不承认能蒙的过去吗?他家那二妮子,可是全知道的呀?!..”渐渐明白了过来的吴氏,还是一脸担心地问。
“那个小莲蕊,那么帮着她姐姐,肯定不会出卖咱的!再说了,她也不敢让她爹知道,是她帮着传书递信的吧?!..除非,除非章怀柔下狠手逼她..但虎毒还不食子呢!他章怀柔,总不至于对自己的亲闺女下手吧?!..”吴氏的一句话,让沈银贵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了,那天章怀柔踹自己时的狰狞狠毒。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儿的他,也已有些不太敢确定地,继续分说着。
“别管那么多了!..反正不管怎么着,章怀柔都不会放过咱!索性赌上一把,就算是能拖延上几个时辰,也是好的!..”提议之时,就已考虑到这一点的沈金贵,镇定地拍着板。
“还有就是,老五,你们一旦逃出了沈家堡,就算章家当晚发现不了,第二天一大早,也会立刻发现的!他们的疯狂寻找追踪,是必然少不了的..所以,你大姐、二姐家,以及咱家其他的致亲,章家肯定是一家也不会放过,全都得前往搜寻..唉!要是咱费县的左叔还活着就好了!你俩就可以直接投奔他去,他那边又隐避,又可靠!..没办法了,现在为了保险起见,你俩出堡后就直奔县城以东吧..那边也比较闭塞偏远。第一站,你俩就先在那儿,寻个隐敝的地方,藏躲起来..等看看章家的势头,咱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历尽磨难的沈金贵,睿智、周详地,尽量为弟弟设定着,最安全的私奔路线。
想到自家的挚友之中,唯有自己的大恩人左宝贵,才是个最靠得住的人;而且他那地处偏僻的左家庄,更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假如自己的弟弟能投奔到他那儿,绝对是最安全;最令人放心的!..只可惜,土改之时,同样遭受着抄家批斗的恩人,同自己的爷爷沈继祖一样,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被抄、被斗?愤恨难咽的他,在一场惨烈的批斗中,被那不堪的羞辱、折磨,至使气血上涌,中风瘫倒在了批斗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的他,没几年的功夫,就带着满腹的抑郁不平,撒手人寰了。其凄惨的结局,让此时想起他的沈金贵,更是难言的感伤、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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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围坐在沈金贵的身边,凝神听着的沈银贵他们,对大哥的周道安排,不住地点着头。
去章广和家帮忙修墙壁的老四沈安贵,也已经回来了。悄悄加入倾听队伍的他,此刻,已明白了这个数遭暴风雨的家,又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放下了爬到自己腿上的小华驹,默默地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出了一个破旧的蓝布包。他将布包递给了沈金贵,一句话也没有说,重新抱起自己的小儿子放在腿上,默默地卷着旱烟卷儿。
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是什么的沈金贵,眼睛,已经潮湿。但,他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沉甸甸的布包——一包新旧堆叠着的,大大小小的纸币,立时映入了众人的眼中..双手抚摸着,这一分一分积攒起来的钱堆,老五沈福贵,立时感动的心颤儿的他,连嘴唇都直哆嗦:“四哥!你..你让俺说什么好呢?..四哥!..俺对不住你呀,四哥!..”泪已奔涌的他,看着眼前的四哥,想到当初,那样对待四嫂的自己,不禁痛哭流涕。虽然一直心怀愧疚,但却从未承认过错处的他,此时此刻,无地自容地诚挚忏悔,道。
“什么也别说了,老五!都过去了..今后,今后好好待人家莲心吧!..咱老沈家,能娶上个媳妇儿,实在是..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沈福贵那发自肺腑的歉意,让内心酸楚的沈安贵,彻底化掉了心底里的怨愤。五味杂陈的他,悄悄抹了下眼角,由衷地嘱咐。
“老四,难为你了!..唉!..后天,后天收工后,你就趁着天黑前,将忠驹和华驹哥俩,送到你大姐家去吧!..咱不能,不能再让咱这俩孩子,跟着咱担惊受怕!..咱必须得保护好,咱沈家的这两个根苗儿!..”听着沈安贵这由衷的言辞,感受着其心胸的宽容、豁达,既欣慰,更心酸的沈金贵,无奈地叹着气。手抚着偎在自己怀里的小忠驹,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两个小侄子的他,伤感地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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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小华驹和小忠驹,已经分别趴在父亲和大伯的怀里,甜甜地睡着了..不知是不是正梦着“娶花婶婶”,亦或是梦到别的什么好事的小华驹,小脸上那绽出的笑容,如灿烂的小花朵儿!
“不早了,都洗洗睡吧!能考虑防范的地方,咱也已尽力考虑了..这不还有两天的时间嘛,谁要是再想到了其他的,咱再及时交流勾通!..”五兄弟共同开动着脑筋,将能想到的细节,已全都细细思虑了好几遍了..想得连脑仁都疼的他们,感觉大脑都好象不会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