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闹市之中,但聆听着台上传来的阵阵琵琶弦音,林天洵的心中少了一丝浮躁,多了一份宁静。
在林天洵的印象里,青楼里出入之人多半是那些纨绔子弟或者是那些好色的富商老头,那些阳春白雪自命清高之人是不会出现在青楼这种地方的,但今夜来到这醉月楼后便彻底打破了林天洵固有的观点。
环顾望去,四周所坐之人多为穿着华贵的书生公子,举止投足皆现君子之风。而那些有清倌相伴的包厢里也都是相敬如宾,并没有丝毫越轨之举。
突然,大厅之内的一阵骚动将林天洵的思绪拉了回来,抬头望去,两位弹奏琵琶的小姐不知何时已经退了下来,只见一位婢女将台上的珠帘一道一道放下。
“是柳小姐要出来了吗?”
不知道是谁大喝了一声,接下来大厅之内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未几,只见一个婀娜多姿的身躯迈着玉步缓缓地坐在了珠帘之后。未见其人,未闻其身,单单只凭一个身影便已让全场的男子疯狂了起来。
然而当女子将手中的七弦琴放下以后,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生怕发出一丝异响从而影响了柳诗诗的天外琴音。
林天洵微微一笑,仰头饮尽酒杯。随后便听见“噹~”的一声后,那朦胧之下的身影十指轻动,一曲天籁之音扑面袭来。
初段使人舒坦,像徐徐的清风拂过翠绿的竹林;中段使人激昂,像涨潮时的海水凶猛地拍打着海岸;尾段使人哀愁,像年老的慈母呼唤着久别的孩子。
那琴音仿佛带着魔力,音律不断在人们耳边徘徊,直到使人沉醉其中……
一个不经意的扫视,使得二人四目相望。
林天洵分明从柳诗诗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惊喜。
随即这柳诗诗的曲调一变,竟是弹起了她只听过一遍的《少年郎》。
林天洵闻曲身子一震,万般思绪顿时涌上心头。
仿佛自己在这一瞬间又回到了十年之前,那个懵懵懂懂的少年正在和一个花季少女打闹嬉戏。
他多么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在这一刻,忘记江湖上的纷争,忘记血海深仇的困扰。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也终究有曲终人散的时候。
众人还在回味无穷时,柳诗诗这一曲完毕便已离去。身旁的丫鬟将珠帘缓缓卷起,脸上充满了歉意,说道:“不好意思,我家小姐身子有些不舒服,今日便到此为止。”
众宾客闻言,皆发出一阵惋惜声。
这扬州不愧是九州里治安最好,素质最高的州郡。即便这柳诗诗提前退场,满座宾客也只是叹息,可惜,并无喧闹叫骂之人。
然而林天洵还在愣神之际,台上那位丫鬟已经走至了他的身旁,微微鞠躬,笑道:“林公子,我们家小姐有请。”
林天洵知道是柳诗诗要见他,便点了点头,跟随这位丫头向后院走去。
“请公子进去稍等片刻,我们小姐马上就到。”丫鬟仔细地打量了林天洵两眼,恭敬道。
“多谢。”
等林天洵进入了柳诗诗的闺中之后,这名丫鬟才小声嘀咕道:“这位林公子除了眼睛确实深邃迷人之外,其它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多少玉树临风的武林才俊,多少家世显赫的豪门公子都没能踏入小姐的香闺一步,这位林公子到底凭什么……”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林天洵听到身后木门轻启,便知道是那柳诗诗回来了,正打算请安问好,可当他转过身来的一瞬间便立刻如石化了一般。
一个窈窕身影正缓缓拨开流苏向林天洵走开,仔细一瞧,正是一颦一笑就足以颠倒众生的柳诗诗!
她似乎是刚刚沐浴过,只见那秀发低垂,发尖还有滴滴水珠。秀脸之上带着一丝晕红,目光中闪烁着盈盈的笑意,身上不时还散发出淡淡的神秘幽香。这一身素雅的装扮完全遮不住她那诱人犯罪的身材。
但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没!有!带!面!纱!
三千青丝盘于脑后,粉嫩肌肤无需遮瑕。媚眼琼鼻,粉唇如樱,行进间如弱柳迎风,回首中如凤凰求鸾。实难分辨她与纳兰若溪谁前谁后。
柳诗诗看着林天洵呆滞的目光,忍不住心中一喜,微微笑道:“没想到白日一别过后,这么快又与林公子相见了,不知道林公子此次前来是为何事?”
本来林天洵是想来弄清楚这柳诗诗到底是不是魔教之人,可到了现在,纵然心中有千万句质问却是无法开口。
林天洵沉默了一会,淡淡道:“我来是向柳姑娘请罪的,原本答应你在离开之前将那《清晨雨》的曲谱交给你,现在怕是做不到了。”
“哦?”柳诗诗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摸了摸还未干透的发髻,轻咬玉唇:“这是为何?”
林天洵摇了摇头,答道:“此事是我师傅决定的,至于原因……恕我不方便透露。不过那本《清晨雨》我会在下次见面时亲手交给姑娘。”
柳诗诗闻言掩嘴一笑:“没关系,反正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