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们也不好说什么,于是按照皇帝的意思,他被外放做了知县。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上书指出皇帝的过失,这件事让白敏中感到非常的惭愧,同时流言四起,当时许多人都说是白敏中从中作梗害死了王缙。白敏中的日子越来越难过,病情也越来越严重。这个时候他的名声已经差到了极点,皇帝也不敢去看他,他就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病情越来越严重,身体的病是医生能看好的,可心里的病是医生看不好的。按说他的病情突然加重皇帝是要负责的,可他全然不把这件事放在身上,仍旧每天都置酒高会,这一天有宦官来报说白敏中大人病逝了,皇帝只是淡淡的说:“你去告诉代我吊唁,顺便给他们府上送三十匹丝绸。”
接下来,李漼在堕落的道路上一去不返,白敏中一死,他先后任用萧邺、夏侯孜、蒋伸、杜审权、杜悰、毕、杨收、曹确、高璩、萧寘、徐商、路岩、于琮、韦保衡、王铎、刘邺、赵隐、萧仿、崔彦昭十九位宰相,皇帝本人并不恋权,如果能够重用能臣,唐朝还是有机会的,可天就是这样不随人愿。皇帝任用的这些人有两种类型,一种是碌碌无为型,一种是视财如命型。碌碌无为的宰相,他们并不赞成皇帝的所作所为,可他们害怕失去宰相的职位而选择闭口不言。
手上握有实权,可因为害怕承担责任,只好得过且过,即使发现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去尝试解决它,因为但凡要解决问题就得承担一定的风险。这些人最擅长干的事情就是和稀泥,拼命的掩盖问题,纵容皇帝干各种不好的事情,他们不但不去干预皇帝的不良行为,反而会效法皇帝的生活习惯,于是整个唐朝的官场开始喜欢流行各种各样的宴会,迎来送往都要花费大量的钱财,再加上每个官员家的红白喜事,大家要花出去的钱财就更多了。官员生活的成本多了,对百姓搜刮的钱财就多了,百姓没钱了,给唐朝官府提供赋税的人没了钱,一方面征税变得越来越困难,另一方面官民矛盾越来越尖锐。
与此同时官府的支出有没有办法将就节省,成批的百姓开始逃亡。村里十室九空,城市里也显得十分凋敝。当时的藩镇势力已经很强了,面对朝廷给他们分派的征税指标大为不满,这样藩镇与朝廷之间的矛盾又加剧了。唐朝越来越不得人心,而皇帝对这一切都浑然不觉,宰相们也熟视无睹。视财如命的宰相比起那些碌碌无为的人更为可恶,他们不顾及加派赋税可能引起藩镇的不满,也不顾及这样做可能让唐朝失去人心,他们不但不劝阻皇帝要节省开支,反而利用征税的机会勒索百姓,大量的非法收入进入了这些人的腰包。就是这样一个皇帝,他还有一个特别的爱好。每次他在宴会上,身边的宦官、嫔妃、官员、皇亲国戚都要恭维他,一开始大家稍微说两句好话就能敷衍过去,后来越来越难应酬下来,最后大家想了一个更为便捷的方式,就是隔三差五就给他上尊号。
他自比玄宗皇帝,其实玄宗皇帝并不是一个值得学习的榜样。他在将唐朝推向一个高峰值后再把它丢进了万丈深渊,唐朝在他的手上险些亡国,即便后来侥幸逃过了亡国的命运,可毕竟唐朝受到了重创,它再也不是那个让人神往的朝代,从那以后宦官和藩镇的权力越来越大,他竟然自比玄宗皇帝,可见他是个糊涂鬼。如早年间大臣劝谏他的时候说的一样,他的龙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他的龙体越来越虚,不但觉得浑身乏力,而且就连耳朵和眼睛也不那么好用了。
整天躺在龙榻之上,虽然改不了胡来的毛病,可每次都坚持不了多一会儿就得偃旗息鼓,闷头睡觉。一开始御医给开的补药还有点功效,慢慢的补药也没有用了,皇帝眼看就得去死了。不得已张贴皇榜,皇榜上是这样写的,上谕:朕龙体欠安,头晕目眩、浑身乏力,虽食百药而不见功效,如有能人替朕接触疾病困扰,让朕恢复虎虎生气。朕一定不吝封赏,钦此。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揭皇榜,到了咸通十四年的某一天,有人揭了皇榜,他是一个僧人。立刻就有人把他送到了宫里,见了皇帝,他立而不跪,皇帝有气无力的说:“大胆刁民,为何不跪?”他说:“我是方外之人,不跪人间的皇帝。”
皇帝说:“你有什么方法能够解除真的困扰?”他说:“只有一个方法,请陛下效法宪宗皇帝迎奉佛骨。”皇帝说:“迎奉佛骨就能让朕恢复虎虎生气吗?”他笑着说:“没错。”皇帝说:“如果不能接触我的困扰,怎么办?”他说:“陛下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打定主意之后,皇帝招来宰相,说:“朕昨日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浑身散发着金光的人对我说如果能迎奉佛骨,一定可以让唐朝再次兴旺起来,因此我决定效法宪宗皇帝迎奉佛骨。”宰相们听了立刻就呆住了,其中一个说:“陛下,当年宪宗皇帝迎奉佛骨,韩昌黎上书制止,佛门乃夷狄之教,帝王侍之寿不能长。果然宪宗皇帝在迎奉佛骨之后不久爆崩,臣的话绝非危言耸听,请陛下三思。”
皇帝这个时候那里还听得进去谏言,说:“臣心意已决,违令者斩。”按照皇帝的指示,哪位僧人被授予护国禅师的荣誉称号,由他带着人将佛骨舍利从法门寺的地宫中请出,天子亲自在丹凤门跪迎,迎送佛骨的仪仗超过了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