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着说:“我就说嘛,一只猫能说出靠谱的话来,我驾崩了,遗体一定会进祖坟。”金丝猫说:“人真的要是强东西抢红了眼,谁还能顾得上陛下你呢?陛下可曾听说刚齐桓公的故事。”皇帝说:“不说了,明日起程,火速赶往长安。”次日天还没有亮,皇帝就踏上了归程,按说这次是得胜还朝,应该高兴才对,可每个人都哭丧着脸,皇帝脸色更是难看。他总是说一些不吉利的话,张嘴就死呀活呀的,他的右眼皮越跳越厉害。也许是路上颠簸的原因,他的龙体越来越虚弱,李茂贞说:“陛下,要不咱们歇息三天再走吧!”皇帝说:“不可以,我必须活着回到长安,要是我死在外面,围绕即位问题又是一场大战,唐朝再也经不起一场大乱了。”
经过漫长的颠簸,凤翔到长安,不能说太远,那是对身体健康的而言,要是一个垂死之人,那就另当别论了。一个垂死之人,他是以秒作为计量单位来过日子的。到达长安的那一天是个下午,昏黄的日光照耀下,残破的长安城映入眼帘,长安是唐朝的都城,它的兴衰投射着唐朝的兴衰,这个时候皇帝觉得伤心透了。回到皇宫,他住进了武德殿,在那里他就度过最后一段时光。张道士被召进宫,月光撒在窗户上,两个人一人手里拿着一杯蜂蜜水,皇帝说:“你告诉我,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好?”张道士说:“陛下,现在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是立储,第二是安排人辅佐储君。”
皇帝听了这话长叹一声,说:“既然你神机妙算,难道就不知道我的能力吗?以眼下的情形,我还能按照自己的心愿立储吗?只要我传旨立谁为储君,谁就性命难保,这事还是算了吧!”张道士何尝不知道这件事,他低着头半天说不出话来,皇帝立刻明白了,说:“这么说唐朝是亡定了?”张道士说:“如果储君靠谱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皇帝说:“朝里权柄被宦官们操持,藩镇上的事务朝廷不得染指,只要朝廷的号令对藩镇有利他们就照办,否则就置之不理。宦官们为了握紧权柄,一定会立一个年幼的皇子坐继承人,地方上也会不断拓展自己的势力,唐朝崩溃、再所难免。”
张道士说:“陛下,这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了。”皇帝说:“你告诉我,唐朝还能撑几年?”张道士说:“这是天机,不过我可以向你透露,唐朝还可以传二世。”皇帝说:“二世之后,谁会取代我们?”张道士说:“此人姓朱。”皇帝说:“要是我下智让天下姓朱的都改姓,是不是可以让唐朝免于亡国的命运?”张道士说:“这不可能,陛下想想看,如今朝廷的权威尽失,这个时候宣布这样一道命令,你信不信,天下大部分的人都会改成朱姓。”皇帝长叹一声,这个时候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张道士刚要叫太医,皇帝又缓了过来,脸上泛起红晕,张道士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他立刻喊道:“快,传太医。”听到喊声,宫里的宫女、太监都行动起来,很快太医就赶到了,尽管如此,当他赶到的时候皇帝已经晏驾归天。皇帝的表情栩栩如生,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尽。张道士给皇帝合上双眼,说:“贫道的职责结束了。”说完就出了宫,窗台上的那只金丝猫也不见了。这个时候阁臣们也都到了皇宫,皇帝驾崩,有两件事要做,一是草拟遗诏,二是选立新君,现在是非常时期,皇子们太过于幼小,应该选立长君。大家讨论了半天,都觉得吉王李保是合适的人选。此人虽不及当年太宗皇帝,龙章凤姿、英气逼人。可也颇具豪气,只要群臣戮力同心,一定可以成就一番事业。
正要草拟遗诏的时候,大太监杨复恭来了,他笑着说:“李保不能作为新君。”阁臣们面面相觑,说:“为什么?”杨复恭说:“不错,正如诸公所言,吉王颇具豪气,可他刚猛有余、谋略不足,我觉得寿王李晔,遇事沉着,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按说你杨复恭不过是个宦官,立新君这种事哪里容得你一个太监在这里大放厥词。只可惜唐朝没落,太监在选立新君时发挥重要作用,这反而成了一种惯例,就连阁臣们也无可奈何。杨复恭说:“遗诏这样写,朕在国难时即皇帝位,时光荏苒、饱经苦楚。今日驾鹤西游,实属不得已。朕驾崩之后,诸子年幼,唯有选立长君方能安社稷。寿王李晔、遇事沉着、本性温良,登基之后,必定能以德服人,天下藩镇一定会心甘情愿的被朝廷所驱使,钦此。”
阁臣们都愣住了,杨复恭叫来一个小太监,说:“立刻差一队人马将寿王迎进宫。”小太监领命而去,杨复恭说:“诸位大人,朝中的事情就暂时拜托诸位了,大行皇帝的丧事我亲自来办,你们不用担心。”说完这些又说:“送各位大人回府。”一个身披重甲的军士手持大刀走过来说:“诸位请回吧!”金丝猫出了皇宫,半道上与张道士告别,张道士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有缘再会吧!”金丝猫挥舞了一下爪子说:“请。”望着张道士离去的背影,它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突然天气阴了起来,云彩越积越厚,终于一道闪电劈下来,金丝猫就没了踪影。沿着闪电的轨迹它一点点飞入太空,然后掉进一个黑色的漩涡之后,等他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睡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