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的运转,虽然有人不愿意出钱,大家还是愿意去庙上听说,看热闹。只有少数在生活中遇到麻烦的人才会在庙上许愿,许愿不能白许,可是要出钱的。母亲就曾说:“今年没有考上,明年接着考,明年四月初八我在庙上许个愿。”听到这话的时候苗烧水没有感到些许安慰,而是更让他感到绝望。说到底一件事能够闹到什么地步,不取决于神仙的一念之间,而取决于你自己平日的所作所为。往后如果遇到什么麻烦,要知道这一定是早年间你自己种下的。人生在世,七分决于天,三分决于己。其一上天决定的七分未必是向着你,其二如果放弃了自己可以决定的三分,那七分就是向着你也没有用。事实上,自从上了初中,苗烧水就绝少去庙上玩过了。
过去村里放过录像,放过电影,这些都是庙会的时候由会长组织起来的,后来这些都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会长应该很失落,他没有自己的家庭,这其实就是他的事业。忘记第一次赶庙会是在什么时候,第一次去庙上的深刻经历是这样的。祖母换上了眼疾,一开始是白内障,后来变成了青光眼,祖母眼疾难忍,就派遣苗烧水等人去庙上申药。前文书也许已经说过了,会长说:“某人身患眼疾,吃了很多苦,她的事就拜托给你老人家了,希望你能解救她走出苦海。”如此这般就包了一点香灰递给苗烧水,回去之后祖母昼夜服用,最后还是没有起什么作用。第一次见到如来佛的时候并不认识他是谁,真正知道他的身份是看了电视剧《西游记》之后。
那个时候看如来佛好奇多余崇敬,许多拜佛的人并不知道佛陀有过什么事迹,他们只晓得佛陀能够帮助他们实现心愿,于是纷纷来到他的跟前许愿。当听说有人在中学的课堂上大谈佛学,这激起了苗烧水的愤怒,他觉得这是误人子弟。这个时候他的心情变得复杂了,他突然想起了杜牧的诗,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这是十分悲凉的场景,南朝修建了许多规模巨大的寺庙,可他们的朝局始终处在风雨飘摇的状态之中。他正在那儿遐想,却听见啪一声炸雷,苗烧水被击晕了。在等它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安静的躺在娘子的怀里,嵇康就在她不远的地方睡着。就再睡梦中,他说:“吕安贤弟,你莫要着急,凡是有我替你做主。”
娘子知道嵇康与吕安的关系是非常好的,原本她也不愿意干预嵇康跟睡觉朋友这种事,不过经过反复思量,开始说出了口,她说:“夫君,你觉得想吕安这个人怎么样?”嵇康虽然是在做梦,却似乎也有警觉,说:“你怎么忽然问这个?”她说:“夫君,按说我本不该过问你跟谁交朋友这种事,不过如果我觉得你有什么过失,为妻的要直言相告,你应该不会见怪吧!”嵇康说:“娘子有话只管说,我不会计较。”她说:“我觉得吕安这个人固然诚实、聪明,但他有一个问题,就是他对女人的姿色非常迷恋。”嵇康说:“这是人之长情。”她说:“记得《论语》中曾记载,子贡问关雎,先礼乎?孔子说‘赐也!始可与言诗矣!’人的本性本无所谓善恶,可如果不能根据礼仪而有所节制,那边与禽兽没有什么分别了。”嵇康脸上有怒色,娘子赶紧说:“夫君,吕安这个人很好,但他因为迷恋女人的姿色,他很可能会被女人的姿色迷惑心智,这样他就意味着要在这上边吃亏。”
嵇康听了妻子的话,长叹一口气说:“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我也经常劝解他,希望他能有所节制。”娘子说:“我不是担心吕安,我是担心你。吕安为女人的姿色所迷,他也一定会因为自己迷恋女色而招来灾祸,而你素来仗义,你与吕安交情非浅,我担心你会跳入他的火炕,这样你就会惹上大麻烦。”听到这里,嵇康已经醒了,他抓着妻子的手说:“娘子,那日吕安已经跟我说了,他的哥哥对他的妻子十分无礼,他显得忧心忡忡,我看他面如死灰、无精打采,看来他要惹上麻烦了。”娘子听了大吃一惊,说:“吕安的娘子什么样,我不得而知,但观吕安的为人,便大致能猜到他的妻子是个什么人。”
嵇康说:“不是他妻子的错,错的是他的哥哥。”娘子说:“吕安这个人酷爱风流,他的妻子如果能满足他,必是浮浪之人。如果不能,必是心怀怨气之人。任是其一,都很容易跟别人发生点什么。他的哥哥固然不是善类,可他是哥哥,哥哥管弟弟似乎天经地义,向秀很难躲过别人的算计。”嵇康说:“那该怎么办呢?”娘子说:“你什么都做不了,你想想看,如果他哥哥和妻子都不向着他说话,你说他能逃过此劫吗?”果然没过多久吕安就被官府抓了起来,嵇康知道之后果然大怒,不顾一切的出来替吕安辩护,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吕安的哥哥玷污了吕安的妻子,反过来却告吕安不孝,官府不问哥哥玷污弟妹的案子,质问吕安如何不孝。吕安为人高傲、目中无人,早就在官府中得罪了不少人。嵇康平日里不臣王侯,官府早就对他不满,这会正好踩到了他的尾巴,这样的机会他们哪里肯放过。
朝中有一个人叫钟会,对嵇康早就不满,娘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是太祖的曾孙女,按说皇亲国戚,虽然未必能一手遮天,但也不至于受不白之冤。可这个时候司马氏把持朝纲,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