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坐断东南战未休(九)
远处山坡下,李斯一身儒服,看着走近的青牛,急忙趋步上前,远远对着荀子拱手,喝道:“弟子李斯,见过老师!”
韩非也急忙对着李斯拱手:“学兄可好?”
李斯对着韩非点头笑道:“学弟策论可曾有长进,你我师兄弟二人要好好比过。”
话音才落,远处一声大笑:“紫气东来三万里,圣人西行经此地。青牛驾车载老翁,藏形匿迹混元气!”
荀子闻声抬头,只见一威武少年,全身黑服黑冠,腰挂黄金剑,脚下云铝靴,此王侯服饰,大秦舍长安侯其谁!
荀子坐在牛背上,动也不动,笑道:“我一介贫贱老翁,怎敢当得君侯如此非常之礼,不知君侯有何请教。”
成穚哈哈大笑三声:“吾看函谷关紫气东来,就知有圣人来此。五百年来,只有两次现此异象。一是昔年老子入秦,预言我大秦必大出于天下。道德经成篇之日,紫气东来三万里。这一次就是先生入秦,要是先生不留下什么传世经典,那成穚的预言岂不是妄言了!”
“哈哈!”荀子眼中精光烁烁,笑道,“君侯什么时候也成占星侯家的人了!”
“先生入咸阳吧”成穚率先走去。
半响,咸阳王城最大商社,鹿鸣居的雅间之中。成穚坐在上首,左侧尊贵之位上坐着荀子,下首是李斯韩非。右侧是甘文扁鹊子两人。
成穚看了看莫言的荀匡,笑道:“先生入秦,可是知我大秦当一统四海,特来献策的?”
“君侯说笑了!”荀子干笑两声,“天道循环,自由它自己的轨迹,如同星辰的宿命,有陨落必然也有新生。只是荀多年潜心修行,还未曾有幸得见那颗最耀眼的帝王之星!”
“不过!”荀子话锋突转,“三天前秦王吊罪伐民,取天子而代之,玉衡之光大显,帝斗之车西移,当有西秦入主中原之像。不过贪狼杀星杀气太重,掩盖帝星光芒,恐怕秦国将有王室内乱倾轧危险!”
在场众人闻言无不变色。甘文更是脸带震惊,王室倾轧之危?当今陛下只有君侯一个兄弟,如果发生倾轧之危,岂不是说君侯有谋朝篡位之心?
扁鹊子也暗暗心惊,儒家六书之中的《易》十分精通天文卜算之数,更是浸淫其中多年的荀子,怕是**不离十了。
众人都偷看上首成穚,却见他面不改色,也猜不透他心思。成穚却是暗自琢磨,算来嬴政不是他一个亲兄弟,赵姬与嫪毐苟且,怀有身孕已经三个月,这才为了避人耳目身居雍宫,看来离嫪毐犯上之日不远了。这荀子预言的王室倾轧,想来是嫪毐之乱。
荀子看了一眼不变色的成穚,暗叹此人好气魄,大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胆量,不愧是子午谷杀死军神庞媛的大秦第一侯!想着荀子说道:“历代鬼谷先生只收两名弟子,一个是纵,一个是横。两人之中的胜者,就能真正操控这个乱世……老夫入秦之前,就听说剑圣盖聂为赵国特使,与楚合纵。楚幽王熊悍然以八百壮士送行,春申君黄歇老臣上阵,与韩合纵,欲成六国压顶之态势,灭秦而兴诸侯。君侯以为如何?”
成穚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学兄盖聂比之穚的策论要好,这天下可以破盖聂之人唯我成穚。而盖聂的对手,也只有我成穚可以够资格。这是一场拿天下苍生作为赌注的豪赌,赢了的人便赢得了天下,输了的人就连命都没了。老师他自己就是一个赌徒,他赌我跟学兄之中,必有一人能胜出,操控这个乱世!”
说着成穚看向荀子,问道:“大秦今日来看,先生以为如何?”
荀子捋了捋胡须,笑道:“老夫是儒法兼修,这法吗?是一把双刃剑,利己也能害己。当年鲁国虽曾以礼法大治,国中一度康宁繁盛,但其君臣食古不化,且内争剧烈,终至萎缩衰微,鲁国今可在?再说说老燕国,那是周公的封邑,原本是天下第一的诸侯,可是到头来却是连殷商后裔的宋国也不如了,令人扼腕叹息也!宋虽亡,但是宋国曾经的强大远胜现在的燕国。而秦国与鲁国、宋国迥然有异,断不可同日而语。秦国新法根基空前稳固,自商鞅变法之后,秦国旧世族势力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抬头。新君嬴政虽勤政,但也害怕图谋复辟的世族力量,吕不韦掌权,外戚太后擅权,太师等世族力量更是企图颠覆秦法,秦国内乱危机不亚于一次八戎靖国之难啊!”
成穚见荀子寥寥几言就将大秦当下内乱危机看透,心中是暗暗折服,身子急忙微微前倾,小声问道:“倘若本侯一次铲除旧世族,行新法的二次改变,我大秦国根会不会动摇,倘若本侯更进一步,将新法向陇西戎狄区域推行,又如何?”
荀子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成穚,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弱冠少年有此大能,沉默良久,坚定说道:“倘若君侯能力压世族,独断乾坤,经行二次变法,大秦国根不但不会动摇,还会更加稳固,若将新法推行到狄戎地区,秦国则了一劳永逸的解决狄戎患难。”
成穚得到了荀子的肯定,心中更加自信起来,无论如何他都要推行二次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