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我也很忙碌,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才知道医生们口里说得“三班倒”是何意味。那时候的我经常游走于各个病房之间。
在一番折腾过后,李小鱼终于又被送了回来。我看了看她憔悴的面颜,好像没有什么血色。她本来就是一个不爱运动的女孩,照我的估计她应该是有低血压症状的。贫血也就理所应当的,车祸过后出现这样的表情也很正常。
不知不觉我的手搭住了她手腕的脉,很细很弱。其实我的这种脉诊法子完全是自己领悟出来的,并没有经过什么高人的指点。把脉的时候我除了可以知道人的病情以外还能知道病人的性格和近期内情绪的波动情况。这并不奇怪,因为我摸住的是她的脉。
从脉相上来看她应该是一个活泼好动的女孩,但生机中带着灵慧。所以她的性格应该是和桔子有点不同的。除此以外肝脉显沉滞之相,证明近期有郁结情况,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的郁结之症应该也有几个月之久了吧。她这样下去怎么能行,这种郁结症状可大可小。应该是没有什么人提醒她的。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更让我吃惊的是从她的脉相上让我知道了她还怀有两个月的身孕。她是一个孕妇。
孕妇怎么能喝酒呢,很显然她自己还不知道呢。如果知道她一定不会如此的虐待她肚子里的孩子。我更不知道她会如何处置这个孩子。生下来吗?可她还是大学生,怎么可能生孩子。就此打掉吗?南无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又何生杀戳呢。相逢即是有缘,还没出生就夺了人家性命,这不是造孽吗?
在这个世上有多少年轻少女为了打胎而奔波的,而医院也有好多次成了白衣杀手。造孽呀造孽。唐艺尹老师告诉我打胎是很不好的,这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可惜我是个外人,不能跟这个女孩说半句关慰的话,如果可以我愿意费尽口舌让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如果她不想养,我可以给她养嘛。毕竟我一个人生活,什么事都挺方便的。这只是我的幻想罢了,这样的话是并不敢说出来的。
坐在女孩的床头,我想着,今天恐怕得是一个不眠之夜了。女孩什么时候醒,能不能醒,醒了以后能有什么反应我都不知道。我甚至想过自己要一走了之,李小鱼那么仇恨我,要是看见是我救了她该是什么感觉呢。感激我?我想不会,她一定会说一些恶心的话让我难受。我还想过找个女孩过来陪她,例如桔子。如果我向桔子开口她一定会答应的。可是想想那却又是何必呢。我做的这件事明明是好事,为什么见不得光?
至于为她花得钱我有另一番打算。说实话,我现在是很缺钱的,但我不缺骨气。她能够把那些钱还给我固然好,不还给我其实我也没有打算跟她要。毕竟她们这些身在家门之外的大学生也很可怜。我至少能够凭着我的劳动力去挣些收入,可是她们现在还只是在求学阶段。
到了差不多零晨两点钟的时候,我实在忍受不住病魔的困扰,一小小心头差点磕在地上,唉,我还是真是没用,当年逃学泡网吧的劲头都去哪了呢。我得再坚持一会,还有几个钟头天就亮了,她没准睡足了就会醒了。一定会的。
早上6点钟的时候,微微睁了睁双眼,也许她是睡足了,也许她是习惯了这个时候睁眼,她模糊的眼前看见了一张病床。身边的一个茶几上还放着几小瓶药物,她才意识到这里是医院,可是是谁把她送到医院来的呢。她回味着昨天的事情,好像是在跟自己的好朋友在饭店喝酒,但那个朋友临时有事走开了,后来只剩下自己,她越喝越急,越喝越拼命,要不是因为饭店关门,她还真的能在那里喝一晚上的酒呢。她走在大马路上,越想心里越难受,人们不是常说一醉解千愁吗?可是她都喝了那么多的酒了,为什么她心中的愁苦还是没有解开呢。她忽然有了一种想死的冲动,就在一辆黑色轿车开来的一刹那,她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后来就人事不知了。
她已看见了趴在她腿上的我,她当然看得出我是一个男人。只因为我的脸被压在下面她还不能马上分辩出来我就是那个叫她恨之入骨的男人。她脸上有点微微的笑意,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人可怜她。她不忍心叫醒我,虽然我已经把她的双腿压得很累了。她看了看四周,好安静,只是偶尔能听见走廊里有人走动。
她现在口好渴,想倒点水喝,她扭动着身子,不曾想双腿也稍稍动了一下。我醒了,虽然身子很沉重。当我抬起头来看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冒出愤怒的火光。她真的像是要把我吃掉似的。她的双手有些发抖,是被我气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