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马天成说过年我必须要回家的,他也得把他的事情料理清楚了。在腊月二十七那天我上了路,当然马天成也伴着我一起回了我家。他是南方人我是北方人,也许南北总有些差异吧。在我的印象中,北方是比较传统一些,思想上也相对保守。
我们家在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下属的一个小村子里,一提到过年我都会联想起各种东西。例如贴春联,例如吃饺子。还有就是一年一度的扫房大计。过了大年三十就是初一,根据老家的传统,初一吃完饺子我们杨姓家族便聚在一起开始拜年。当然每年我都必须要给伯父伯母拜年的。我们的拜年仪式就是作揖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一个头,说着吉祥话。
初一到初五一直在拜年,初一拜的是村里人,初二是姥姥门上,像我弟弟他们这些成家的人就是拜到丈母娘家里。到了初三去姐那里,初四去姑姑家,到了初五去县城里的二伯父家里。反正是安排得满满当当,等过了初五,为了不在家里多生支节我只能踏上北上的公车。
年就这样过完了,有些欣喜也有些忧愁。我以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弟弟总是说我烦心的事儿少,所以总是高我一等的俯视我,也许是因为我没有成家没有孩子的缘故吧。我不能说什么,至少我不能站在他的角度上想问题。可是现在我的身边毕竟多了一个马天成,在北京这样的大都市里2万块钱根本不禁花。
从答应马天成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必须要尽快出去找工作了,我看了看卡里只还有五千来块,照这样发展下去,根本无法坚持一个月。年前我就已经决定要出去找工作了。刚来北京的时候做的是养生行业,后来才做了一年的地产行业。现在再找工作我真不知道要找什么样的工作。再说了我这样的年龄真的不太好找工作。
其实我无论做什么工作都会受到别人冷眼,至少别人心里会说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做这样基础的工作呢。生活很难,像我这样的人肯定会被认为是个失败者。如果是成功者相信早就衣食无忧了。
在几次面试失败后我只能四处去找些兼职来做。在我的人生旅途中失败从未止歇,至于成功是少之又少。后来我才明白只有失败才会让人成长。如果我一直成功,拥有的也只是金钱而已。
我记得有一次去一家电话销售公司面试,公司的名字现在已经忘记了,我只记得他们是一家卖保健品的机构。站在医学的角度来讲保健品这种东西的确不错,由于人们的愚蠢总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药到病除也不见得是好,诸如大量抗生素和激素的使用真的就是好药吗?再比如中药成分里面加上几味激素肯定能让病人的病情大好,但是对于病人的思考就很有意思了。而保健品这种东西越来越讲究包装,所谓包装包括两层含义,第一就是表面的设计,第二就是他的销售人员。
如果倒退两年我也许会毫不犹豫的接受这份工作,可是现在我不能。销售不等于卖假,你可以说我顽固,但是现在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作为一个医学学者,我不能出卖自己的灵魂,我宁愿去做我辛苦劳作的按摩师。
说起按摩师更有些可笑。现在男性按摩师越来越少,女性按摩师越来越多。在北京那些大大小小的养生会所里按摩师不都是女性吗?很显然唯有女性才更能吸引顾客,不管是正规的还是非正规的。
我的技术和我的口才不是最好的,但在这方面也算得上是一个佼佼者了吧。只不过他们的作息时间我实在无法接受。我怎么可能会容忍他们晚上营业呢。我很清楚,我真正的职业是写书,而并不是去做一个简简单单的按摩师。
说起兼职也算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吧。在一次突然奇想后,搜到了一批QQ群,那里面大多谈论的是一些兼职情况。大多都是发传单布置会场之类的。相信在北京生活的人都会知道,在大街小巷到处可见发传单的人。如果不是生活所迫他们怎么可能走上街头呢。我也记得以前曾有好几次对这些发传单的抱以冷眼的表情。
现在我已成了他们其中的一员。我切身的感受就是我千万不可以看见熟人,万一看见了我该怎么解释。我以前无论做哪一行都是小露头角。做养生,我永远会被人亲切的叫一声老师。公司老板都对我另眼相看。我很清楚在中医养生这个领域里我的确有些独到的见解,其实中医就好像人生一样,中医处处不在,中医时时不在。如果不是喜欢上了写书,我想我会在中医这条路上发展下去,说到最后也只是造化弄人而已。
发传单的时候,遇到的是一个又一个人的冷眼。长达半天或者一天的辛勤劳作换回来的也只不过是不到100元的回报,比起以前少得太少了。这100块钱能干什么,一眨眼的功夫都不知道去哪了。而且现在地铁也涨钱了,最高票价达9元,往返来回就是18元,加上房租和饭钱,这100块钱基本上就不剩了,而且并不是每天都能找到兼职工作的。
我得为马天成想一想,他比我更需要钱,这些钱是用来维持他和李梦瑶的爱情的。我不能叫他们这份美好的爱情因为钱这种俗物而结束,那样的话我就是罪大恶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