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苍茫,翻腾不息。
明月高悬,长空冷寂。
九天之上,一道道光芒,正沿着轨迹划出一条条优美的弧线,交织出一个复杂而华丽的图案。这些极为壮观的淡青色花纹,时明时暗,隐隐让人觉得其中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将璀璨群星阻拦在了天外。
就在这笼罩天穹的巨型阵法之前,竟有三个人影,站在云海之上,谈笑正欢。这三人年纪都不大,从穿着上看,分别是一个僧人,一个道士,一个儒者。
这道士左手端着一只白瓷酒杯,右手空空,却作斟酒状,说来也怪,转眼间,那酒杯竟就满了。他一口干了杯中酒,说道:“直娘贼。这大阵之后,悉悉索索的已经三月有余,也不知道是何时才会动手。”
僧人手上转着的念珠停了下来,他笑道:“道兄何必着急,准备得越是久,越是有好东西呀。”
儒者打了个哈欠,往四周仔细看了看才说道:“徐朗这家伙,今天又缺席。连日常巡视都不重视,真是不知所谓。”
僧人摆了摆手,说道:“天宗不来搀和更好,咱们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道士朝着天上的月亮望了望,说道:“看这天象,若不是在今晚,便至少还要再等上半年。”
僧人把手背了过去,仰头看着夜空,用低沉的语气说道:“芸芸众生,尽在苦海而不自知。纵是九转轮回又如何能解得开恩怨难了?痴也,痴也。”
儒者哈哈大笑,吟道:“月色撩人情,飘渺在云端。四海同照彻,此生有何憾?如此良夜,就应当抚琴长啸,举杯邀月,大师又为何要想这苦海无边呢?”
僧人低吟了一声阿弥陀佛,没有多说。道士却说道:“世人不沾酒而皆醉,我饮千杯犹独醒,自叹且自悲。嗨,守阵十年,也不知道天下还有几人认得我?”说完,道士又饮了一杯酒。
儒者笑道:“再过十年,神州之上,想来也没人敢不认得道兄你呢!到时候,是非成败,就在咱们手……啊!”
儒者正谈笑风生,却突然惨叫了起来。另外两人低头一看,一只细长而枯槁的白手,正抓着儒者的裆部!
淡青色的花纹,如水波般荡漾开去,一小道口子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阵法上,而这只手,正是从中伸出来的。
僧人低头转动念珠,周身佛光大盛。道士捏碎手里的酒杯,化出一个巴掌大的太极。那儒士也忍着剧痛,凭空将云气凝作了一柄剑,一剑切断了这只手。三人急退几步,便一起出手杀向了第一个从裂缝出来的敌人。
激战的声音没有持续太久,云海依旧,明月依旧,只是僧道儒三人已经化作了一堆血肉。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丑陋的巨型怪物。这怪物恍如蜘蛛精,却有十六条腿,还长着人的面孔,它的身后,依次站着五个白衣老者,全都面无表情,目光呆滞。
五个老者站成阵型,各掐手诀,似乎在努力的维持着裂缝,而阵法上的波动也变得越来越强烈起来,就像是即将煮沸的水一般,摇晃而翻滚。不过转眼,一个身披铠甲的将军就从阵法的裂缝处爬了出来。众人都望着他怀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匣子,说道:“大哥,怎么样?”
老大还未开口,远处却传来了惊雷声,一阵阵的震人心魄。他冷冷的说道:“那些杂碎已经知道了,咱们立马出发!”
话音刚落,这七人身影一动,便钻入了茫茫云海,像是狂鲨入海一般,眨眼就没了踪影。可是,他们的身后,三百道流光已经如影随形。
罡风凛冽,群星与明月已经被抛在了云后。三百个练气士鼓足了劲,却依然被这七只怪物远远甩在了身后。忽然,一道湛蓝的光芒自天而降,打在了那只十六爪怪物的背上。
怪物哀嚎了一声,其他六人询问道:“老七,怎么了?”
老七说道:“我断后,任务要紧!”说罢,他竟放慢速度,转身迎向了身后这三百个练气士。而就在那道蓝光击中怪物的时候,练气士中早已响成了一片,他们齐声喊道:“恭迎徐师兄!”
一个身材修长,眉目如刻的中年男子,就这样威风凛凛的站在云端,他手中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那珠子晶莹剔透,包裹着一朵正在跳动着的蓝色火焰。
徐朗高声说道:“追击魔物,此处我来!”
三百个练气士齐声唱喏,立马在空中分流绕开老七,继续往前追去。老七挥舞着十六条爪子,想拦下他们,却反而被身后的徐朗用几道法术打得手足无措。
老七发出了恐怖的吼声,身上表皮破裂,刹那间就变大了三倍有余,十六条钩子一般的巨爪竟变成了粗壮的人手,抓向了徐朗。
徐朗的身影快如鬼魅,只是一个虚晃便躲过这十六爪,欺近老七身前,将手上的胤辰珠一举按在了老七那张枯槁如僵尸般的脸上。烟火冒起,任老七的惨叫声如何令人头皮发麻,徐朗坚毅的面孔上,没有一点异色。
十六只巨手急速抱紧过来,将两人裹成了一个圆球,猛烈的爆炸接踵而来,老七这是想要与徐朗同归于尽。
当烟随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