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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2008解散(4)(1 / 2)

音乐节盛况空前,人如蚁集,但听实验先锋音乐的却不多。听者还大多数像小村和艾米一样轮流交换抽着叶子,飞得不知天高地厚。我们的演出得到了不少人振臂大呼:“牛b!”,也得到另一半人竖着中指喊:“傻b!”所以从云南回来,我们还是没搞明白,我们的新音乐到底是好还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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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刚回到广州,James就得知了我跟乐队去云南演出的消息,他声色俱厉地恐吓我:“许迟,你这是严重的违约行为,你知道要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吗?”

我懒得跟他争辩,说:“这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跟乐队没关系,有什么我担着。你看着办吧!”

James没想到我会耍无赖,愣了半天没说话。

我觉得有点好笑,拍拍他的肩膀说:“事都过去了,追究也于事无补。你不就是想为公司多赚点钱嘛,我理解!这样,我再和孟梦录多几首合唱,也多演几场,这你也好交代,我们皆大欢喜。怎么样?”

James神情缓和下来,见我难得这么通情达理,跟我大倒苦水,说什么现在世道不好,唱片业萧条,公司业绩下滑,他的压力很大啊,希望我们配合,不要老是和他过不去啊!

这是James第一次和我说这些,那推心置腹的模样带上了从未有过的真诚。我突然发现几年来他脸上皱纹多了不少,看来这一行也真是没以前那么好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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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音乐节”上观众的反应让老铁彻底对我们那些新音乐死了心。他看着我有小依,小童有美美,王爽有劳拉,小村有艾米和叶子,大家几年来也赚了不少钱,由此断定我们最近在音乐上的碌碌无为,是因为都满足于生活的幸福美满,失去了向前的动力。他不愿这样,因此找到了大伟那支朋克乐队,和他们一起排练,尝试和他们找到突破点。我理解他并不是想和我们分道扬镳,他这是赌着一口气。因为我们都说他的音乐老旧。他要自己闯出条新路给我们看。我很想告诉他,金属和朋克结合就是grunge,好多年前就有了,其代表涅槃乐队的主唱柯本是我的偶像。很多人说他是最后一个摇滚巨星,他的英年早逝也代表摇滚已死。我不知道摇滚死了没,因为我还在玩着摇滚,还在尝试。我也没告诉老铁这些,自从和他吵那一架后,虽然他已经跟我道过谦,但两个人再回不到从前。

越亲密无间的感情越脆弱,因为你越在乎对方就越不容易放过每点分歧。我们的争吵是情绪夸张,却也说明了每个人的想法已经不一样。老铁认为音乐就是一切,而我认为音乐不是一切,却是生命中最高尚纯洁的部分。两人的相同点是都把音乐放在第一位。不同的是,老铁不可能离开音乐生活,而我如果不可能做出喜欢的音乐,宁肯把它放弃,我不想玷污自己的理想,如果不能实现,那就好好埋葬。

曾经大家是因为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的,如今这目标还是不是一致呢?我真的不知道。小童是不是一直把音乐当成一个玩物呢?王爽是不是把音乐当做一种探险呢?小村是不是把音乐当成一种情绪发泄呢?多年以后,我才明白自己那时想多了,其实大家只不过碰上了音乐创作上的瓶颈,试图通过各自不同的方式寻找突破而已,并不是像老铁说的失去了动力,也不是像我想的动机不一。如果我当时能想通这些就好了。可是我已经习惯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在乐队最危机的时候也不肯改变这点,就任由事态向失控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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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告诉了王爽我为参加“雪山音乐节”付出的代价。因为我还要依仗他一起做和孟梦的合唱歌曲。他问我为什么不告诉其余乐队成员,我说:“有必要吗?乐队现在本来人心浮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被误会是小事,我不想大家再为这事争论不休了。我本来连你都不想告诉,但没办法,这活我一个人干不好。”王爽看我半天,说:“你也不是那么不想事嘛。”

那是一个春末的下午,我俩站在厂房的屋顶上,王爽默默地抽着烟。天气有点阴沉,阳光好像被挡在一层灰纱之后,恹恹无力。没有一丝风,空气凝重,让人烦闷。

我清楚记得那天是5月12日,不是因为我和王爽的对话多有历史价值,而是因为那天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汶川大地震。

我们没感觉到地震,只是乔丹跑上屋顶,喵喵叫着四处着急乱窜。我把它抱起来,它在我怀里惊恐地颤抖。没多久就听见了小童在楼下的大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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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铁第一个入川。他找旧日战友帮忙说情,跟着第一批赶赴灾难地区救援的部队走了。小依是第二个,她参加了医疗救援队,第二天就匆匆出发。我们不懂救灾,也不懂救人,便作为第三梯队志愿者,紧急募捐了几卡车物资后才上路。

那次全体人员都出动了,王爽带上了劳拉,还拉上了她们班上的一帮外国学生。美美募集的东西最多,她几乎把他做服装的伯父仓库里的所有衣服都卷走了,卡车也是她找他爸搞来的。老爷子发动了全家族,直接调来一个车队,并要做药材生意的族人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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