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争得口沫横飞那才叫气势,穿着睡衣拖鞋可以满厂房乱撞。
我们都挺喜欢她。孟梦和小雨是闺蜜,好得都粘在一块了,无需赘述。我喜欢是因为她有文学素质,懂诗词啊,我说个“古道,西风,瘦马”,她能接上“断肠人在天涯”。我念两句《草叶集》,她能知道是惠特曼。难得啊!现在还有女孩子懂这个。知音啊!哪像那哥几个,只会“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春眠不觉晓,处处有鸟叫”。老铁喜欢她是因为她会耐心陪着下围棋。小雨的棋艺受过大家指点,落子带仙气,格局高雅,不像我们几个臭棋篓子,胡砍乱杀,毫无章法。王爽喜欢她是因为她不时从家里顺几瓶好酒来,中的有茅台,五粮液;西的有人头马,轩尼诗;还有一些我们叫不出名字的红酒,年代久远,酒香醇厚。王爽酒虫一被勾起,笑得眼睛都找不着了,一口一个妹子啊叫得我们都起鸡皮。小童和美美喜欢她就更正常了。小雨对潮流啊,品牌啊烂熟于心,什么LV啊,GUCCI啊,香奈儿啊,加上她从小被带着四处旅游,对各地方的自然景观,风土人情,美味小吃等如数家珍,这正好投那小两口所好了。至于阿文喜欢她就有点居心不良了,他明里暗里地试探着问小雨她那些叔伯什么时候再举办酒会,可以安排乐队去演出。
最想看到小雨的当然是小村。他对小雨绝对是一见钟情,情根暗种。不过经历过和雯雯的风风雨雨后,他变得很谨慎。我们一再蹿缀他跟小雨表白,他不敢,怕再被伤一次。他选择用他喝酒的习惯处理爱情,一步一步稳着来,该醉的时候自然会醉,爱该来的时候会来。因为有雯雯的前车之鉴,小村再不和小雨高谈什么哲学。他意识到他研究的那些哲学都高于生活,只能聊以自慰,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生活需要另一种朴实的哲学,那就是怎么好好活着。不谈哲学的小村不知道跟小雨谈什么,所以每次小雨来,他反而是话最少的一个。当然小雨一走,他也是唯一惆怅的。
3
除夕晚,我们准备去逛花市。广州号称花城,并不是指这里的花比别的城市多,而是因为气候温暖,能四季花开,再就是这边的居民都爱花。这里几乎每条街都有花店,甚至大多数菜市场里都会一两个花摊。买完菜的家庭主妇很多都会在花摊上买上几支花带回家插上。
迎春花市,是广州的一大特色。据说历史悠久,从明清就开始有了。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定型为每年农历腊月二十八到除夕晚上深夜十二点。在除夕前一个星期,广州就会封掉几条特定的街道,搭棚架摊。四乡的花农纷纷涌至,搬来各种花花草草,奇葩异种,争鲜斗艳。
吃完年夜饭后,我们来到花市。哪里已是张灯结彩,繁华似锦,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每个人都带了喜气洋洋的笑容。小孩骑在大人的肩上,手中拿着糖葫芦啊,糖人啊,也是喜笑颜开。阿文来之前给每个人发了些钱,我们高高兴兴地随着人流,一路逛过去。每个摊上除了奇花异草,应景的商品也琳琅满目。阿文首先买了一颗挂满果实的桔树。他解释说:“广东话里桔就是吉,买棵桔树回家代表来年大吉大利。”我们几个来自外地问那为什么要买花呢?美美说粤语里花和发谐音,买花,买花,来年大发啊。她卖了几支怒放的桃花送给我,老铁,阿文,小村,祝我们来年桃花运旺,爱情丰收。小童看着漂亮,也想伸手去拿,被美美一巴掌拍了回去。孟梦也买了一支送给小村,把小村那支换了过去,乐滋滋地捧在手里,她那点小心思,路人皆知啊,除了满脑子牵挂着小雨的小村。后来,回厂房后,我们都把手里的桃花插在了吧台的花瓶上,借美美的吉言,那年我们几个果然桃花盛开,包括没摸着花的小童和回了家的王爽。小村更是卷在孟梦和小雨间的感情漩涡里,爱得死去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