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权。ZG太没有自由,太没有人权。老铁说必须辩证地看问题,自由只是相对的,绝对的自由是以别人的不自由为代价的。人权也只能针对大多数人,不能针对所有人。ZG国情复杂,换个政府也不一定能做得更好。高岚就列举国外的一些福利,民生上的优点来衬托ZG的不足,老铁也拿出ZG近期在民生上的努力来反驳。我们最初也乐于参加他们的争论,后来看着问题已经上升到两种制度的好坏之争了,也就偃旗息鼓,退下阵来。对于我们几个脑子里装满音符,空间无几的政治弱智,这个问题太复杂。最后还是正头疼油米酱醋的阿文总结:“不管谁来管,能让老百姓生活过得好的就是好政府。”这句话总算让两个人都住了嘴。
可惜不是每次争论都到此为止。多数情况会愈演愈烈,变成中外优劣之争。高岚认为外国就是比ZG自由,总统谁都可以骂,就连国旗,都能印在比基尼上,ZG就不行。老铁是个绝对的爱国者,听她说ZG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急了,说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你就这么崇洋媚外?难道外国的月亮比ZG圆啊?高岚说是啊,外国环保做得好,空气干净,月亮是比ZG圆。不善言辞的老铁往往被高岚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合。”两人争得再厉害,回到家里,终究会和好如初。高岚还是会承认ZG功夫的不赖,虽然她依旧高喊英文。
高岚全盘接受了她认定的摇滚生活方式。她尝试跟摇滚有关的一切。也不知道她从哪搞到了大麻。反正老铁就闻着她抽的烟味道不一样。而且每次她抽了这种味道独特的烟以后,神情变的反常。要么悠然物外,神游太空,要么精神亢奋,嘿嘿傻乐。老铁觉得好奇,也要过来抽了两口,立觉灵魂出窍,身体失去了控制。他清醒过来,大发雷霆地把高岚所有的烟都扔进马桶抽走了。高岚再也不敢在老铁面前抽这种加工过的烟。
真正让老铁崩溃的是那年圣诞节。平安夜晚上我们有一场演出,演完回到厂房已是半夜。老铁推开他的房门,看见床上睡了两个衣裳不整的人,一个是高岚,另一个也是个女孩,也是个纹身穿孔,和高岚一样风格的摇滚女青年。一看两人神情都是醉得不轻。老铁当时就很生气,但碍于面子不好发作,便和衣在沙发上躺下憋着怒气躺下。
老铁敲开了我的门,我睡眼惺忪地问他怎么啦,他气咻咻地不回答。我以为他又和高岚吵架了,不管他,倒回床上继续春秋大梦。他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天亮后老铁回房和高岚爆发了一场暴风骤雨般的大吵。最后,老铁指着高岚的鼻子大骂:“你是个打着摇滚旗号享乐的伪摇滚婊子。”高岚也尖声大骂:“你是个根本不懂摇滚的土包子,农民。”说完扬手打了老铁一巴掌。老铁气急之下,顺手就回了高岚一记耳光。高岚捂着脸呆住了,突然转身甩门而出,一路哭着跑出了厂房。
王爽安慰垂头丧气的老铁:“高岚毕竟年纪小,对摇滚和生活的理解有偏差也正常,我们年轻的时候谁没偏激过啊?你可以慢慢改变她嘛。”我接着说:“是啊。总体说这姑娘不错啊,像她这么热爱摇滚的已经很少见了。再说她也没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啊!”阿文拍拍老铁肩膀,说:“对啊。像这种主动把别的女孩往家里带的多罕见啊。几个女孩有这种胸襟啊!这种齐人之福可是每个男人的梦醒啊。要是我啊,就绝对笑纳啦!”美美瞪他一眼,说:“你们每个男人是不是都这么想的啊?如果她找个男人回来叫你一起分享她,你乐不乐意啊?”阿文讪讪一笑,说:“那另当别论啊。三妻四妾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啊。你说对不对,王爽?”王爽扁扁嘴,说:“想归想,现实是现实。一个女人供不起,还三妻四妾呢?”估计这哥们又惦记着允诺给燕子那房子了。阿文转过来问我;“许迟,你说呢?”
我扯开话题,胡言乱语:“没想到摇滚还有这含义呢?连人都分享,这境界高啊,这不契合古人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难道ZG古风就有了高岚说的摇滚精神?那怎么没传下来呢?”美美哼了一声:“许迟,你骨子里就焉坏,扯那么多干嘛,不就是想多找几个无知少女吗?”她转头就问小童:“你是不是也这么想啊?”小童一激灵,马上表态:“不是,不是。这种封建的余毒思想怎么能够再遗祸人间呢?我坚决反对!”小村冷冷地说:“这种女孩北京多的是,根本不懂音乐,把着摇滚找刺激!”阿文来了兴趣,追问:“是吗?在北京哪啊,我怎么没碰到呢?”
美美气得捶桌子:“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老铁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声哀叹:“你们是在安慰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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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02年的新年钟声响起,高岚也没再回来,可能老铁这种老土的生活真的跟她的理想中的摇滚境界相差太远了吧。老铁又一次失了恋。而我们也度过了最穷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