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我和王爽无比纠结。ZG做音乐的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盗版。音乐不像美术，雕塑等艺术品只能仿造，它和文学作品一样很容易被复制。国内法制的不健全，有关部门对版权管理的不作为，导致盗版的肆无忌惮。音乐人穷经皓首的心血作品一进入市场，根本拿不到什么回报，往往事歌火了，歌手红了，音乐人还照样饿着。不像港台和国外，因为有健全的法律保障，哪怕是一首歌流行了，都能从版税中受益终身。ZG职业音乐人缺乏也是这道理，没办法，从音乐中赚不到钱，活不下去啊。不是音乐不赚钱，是钱流不到音乐人的口袋。没想到，我和王爽无意中担当了一把幕后黑手。
我和王爽抱着一丝奢望去问公司主管，问他有没有买这些歌曲的版权。他信誓旦旦地说他们是正规的挂牌公司，绝对不干违法的事，叫我们把心放肚子里。其实他已经心生警惕。那天过后，我们有段时间没接到他的干活通知，跑过去公司地址一看，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25
年尾到了，我们仍然很穷。我们都琢磨着去哪弄点钱过年。老铁那个在夜总会做保安队长的旧部下虎子打电话给老铁，问我们要不要过去做几场嘉宾。说老板回家不在场子里。他跟经理串通好了，随便我们怎么演，都能拿到最好的报酬。老铁找阿文合计。阿文说小村，小童，王爽是表明了对夜总会深恶痛绝，饿死也不去，不好张这个嘴。只有许迟，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乐队怎么说至少也得有两个人吧。那就找许迟试试。
其实我也不想去，但老铁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看他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如果光头上点几个戒疤，活脱脱就是一个要凤凰涅槃的得道高僧。我笑了，说夜总会也没那么恐怖，每个人寻求快乐的方式不一样，一般人有了钱不就图个享乐嘛，我们管他们干嘛？再说，酒色当前心不乱，挥手自兹去，才是修行之道嘛。
阿文竖起大拇指夸我：“没想到啊，许迟，去夜总会混点钱还能整出哲学来呢！”我说：“我可没那么高境界，不过，有时候学学阿Q也不错。”
我和老铁去了虎子那家夜总会，我打鼓，他弹吉他，一起唱。不管下面什么反应，自娱自乐，唱完就撤。观众大多数忙着猜拳喝酒或搂着女人上下其手，哪有心思搭理我们。也有对我们不合时宜的表演不满的，但虎子他们几个虎视眈眈地在旁边瞧着，也就打消了喝倒彩的念头，把注意力转移到女人上。
虎子和经理串通好了，反正老板不在，每次给我们的演出费是出场嘉宾里最高的。老铁每次拿到演出费都抽出几张给虎子，虎子死活不要，老铁就把钱塞给了经理。经理见钱颜开，趁着老板不在，又给我们加演了几场，老铁也没忘记给他好处。
我俩和阿文都没把去夜总会演出的事告诉其他人。有一天我们回厂房，王爽他们正在嘻嘻哈哈地看《少林足球》。当看到周星星同学和大师兄两个人穿着僧袍，背着吉他，畏畏缩缩地唱着“少林足球就是好嘢……”时，我和老铁相顾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26
老铁的烦恼又来了。同阿琳分手后，他决心要找一个志同道合的姑娘，按理说高岚就是合适人选。两个人都是摇滚乐的忠实信徒，都有为此献身的伟大情操。
但经过短暂的蜜月期之后，分歧不可避免地出现。分歧的根源来自于两个人对摇滚乐的不同理解。老铁认为摇滚乐是一种精神，而高岚认为摇滚乐是一种生活方式。这点从两人的造型就可以看出分别。老铁认为摇滚就是对生活和现实保持一种批判的态度，外表并不重要，所以他永远是T恤加牛仔裤，天冷了加件牛仔外套或者一件他偏爱的深色中山装。高岚的打扮绝对摇滚范，她也穿T恤，不过上面不是印着摇滚乐手面目狰狞的头像，就是写满了FUCK之类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脏话。老铁从离开部队那天剃光了头就没再留过头发，这也成了他的标志。高岚的发型变化速度连美美都自叹不如。几个月之内，她头上已经换了五六种颜色，造型也让人目不暇接，一会是朋克的怒发冲冠，一会是金属的散乱小卷，一会是雷鬼的满头小辫，一会是雅痞的直发飘飘，最近干脆学小红莓的主唱理了个板寸。老铁觉得身体授自父母，不可随意糟践。因此他现在身上还和出生时一样干净。高岚却认为摇滚要以身作则。我们能看到的她胳膊和腿上就有三处纹身，据老铁说她胸背臀要等隐秘处还有大大小小好几处。老铁每次面对她时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句电影的经典台词：“花姑娘的干活！”高岚在身上能穿孔的地方都打了孔穿了环。鼻孔，耳朵，肚脐是正常的。还有的只有老铁见识过。高岚不断要求老铁的身体更摇滚点，但老铁对这种刺青穿环的自虐行为不屑，他说重要的是心中有佛。为此双方争论不休。
身体上的争论还是次要的，严重的是思想上。老铁在部队就入了*，虽然他对一些**的**现象切齿痛恨，但他依然信奉**主义，觉得那是种崇高无私的信仰，少数蠹虫并不代表所有，他相信*能处理好一切。高岚却觉得摇滚就代表无政府主义。代表绝对的自由，绝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