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像看个陌生人一样看着雯雯:“物质对你就这么重要吗?难道你这样不是在浪费青春吗?”
雯雯沉默了。
小村把一叠钱放在桌子上,这是他从阿文那领的演出费,他觉得不够,又把我和老铁的演出费借了过去。
雯雯冷笑着说:“这是我第一次出台,难道只值这么点?”
小村说:“我只有这么多。你说要多少?我会给你。”
雯雯把钱一把扫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喊:“我不要钱,我要你!”
小村咬了咬牙齿,说:“我给过你!”直直地走出了门,留下捂着脸痛哭的雯雯。
27
小村没和我们一起回广州,他又一次消失了。雯雯也没上我们的车,但第二天,眼睛红肿的她出现在我们的厂房。雯雯在厂房等了小村一个星期,什么话也不说,饭也很少吃,只喝酒,每天都喝醉,日益憔悴。到了半夜,我们能听到她在小村房间里嘤嘤的哭声。
有天吃饭了,过去叫雯雯,发现她不在,正奇怪着。她回来了,后边跟着几个搬运工。
雯雯把小村房里仅有的一张单人弹簧床扔了。她买了一张很大很软的床,搬运工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装进去。她又买了一张松软的二人沙发,还有衣柜啊茶几啊一堆家具,把小村房间里布置得像个楼盘的样板房。她拉着我们进去参观,露出许久没见的笑容,问我们:“像个家吗?”我们说:“像,比家还像家!”
雯雯又拉着老铁去菜市场买了很多菜,说要做顿饭给我们吃。老铁看她在厨房忙的满头大汗,想过去帮忙,她坚决不让。
没想到雯雯有这么好的手艺,她竟然整出了一桌子的菜,每道都色香味俱全,老铁也自愧不如。孟梦早就五爪金龙地偷吃了好几块,一个劲叫好吃。乔丹围着她馋得直叫唤。要不是阿文咽着口水,不断的提醒:“注意形象啊,素质,素质!”口水长流的王爽,小童早扑过去了。
雯雯举起杯,笑容满面地敬我们:“多谢你们这些天对我的照顾。”我们应和着喝了,然后食指大动,下箸如飞。不谙内情的孟梦塞了满嘴食物,呜呜地说:“要是小村哥在就好了!”雯雯脸上飘上一层伤感,她勉强笑了笑,又举起杯,说:“这杯谢谢你们对小村的照顾!”我们纷纷回敬雯雯,想着法夸她,逗她,暗地里叫美美看住一脸无辜的孟梦,叫她别再乱说话。
雯雯那天喝得满面桃红。最后,她展开一个幸福的笑容,说:“今晚,我要睡新房了。”
28
雯雯第二天早上走了,走之前递给老铁一个包裹,请老铁交给小村。她在厂房门口站了一会,回头恋恋不舍地扫了一眼,转身走进了阳光日益热烈的夏天。她的背影比刚来时消瘦单薄了很多。
我知道小村在哪。小村在广州没几个朋友,再说小倩这段时间一直没出现过。我给小倩打电话,说:“叫小村回来吧。”
小村回来了,脸色苍白。他果然去找了小倩。小倩问他怎么啦。他说被人追债。满心欢喜的小倩也没再追问,把他安排在一个回了老家的朋友家里。
小村打开自己的房门,看着完全两样的房间一顿发愣。老铁把雯雯留下的那个包裹给他。包裹里有一叠钱,一个木盒,一台手机。还有一封信。小村把别的东西扔在一边,拆开了那封信。雯雯娟秀的字迹布满了整张稿纸。
在信上,雯雯说:第一次看到小村就被他吸引住了,因为他一脸的狠劲,却有着纯净得像孩子般的眼神。她鼓足了勇气才和他搭讪。小村那爱理不理的样子更让她着迷。她自信在那酒吧里没有哪个女孩比她漂亮,不少男人的眼光苍蝇一样的盯着她。但小村好像没当她一回事,说话冷冷淡淡的。她对这个大男孩产生了莫大的好奇,急于接近他,没想到一下就陷了下去。
她那时对自己的生活感到极度厌倦,欢场上的灯红酒绿,虚情假意,除了每次点钱时有些快意,剩下只有空虚。她觉得自己像具行尸走肉,直到小村的出现。
和小村一起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单纯的爱着,什么都不想。在小村那她可以忘了一切,忘记那些肮脏的交易,忘记那些男人贪婪的嘴脸和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可她不能真的忘记一切。理性的她认为,要想永远这么快乐地在一起,需要足够的钱去维系。她计划赚足够的钱,然后放弃原有的生活,全身心地投入到小村的那种没有任何杂质的爱。可是生活并不总遂人愿,在她还没准备好时,小村就消失了。
她在整个北京疯狂地寻找小村,她每天买所有的报纸,杂志,不放过里面任何关于摇滚乐队的信息,因为她了解小村,知道小村可以放弃一切,却不可能放弃摇滚。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了。
来之前,她想了很多,也估摸着小村的离开是知道了些什么,但她不想面对现实,希望小村是因为别的原因离开她的。那晚缠绵以后,她还满心欢喜,以为和小村已经回到从前了。可是小村的表现把她那点奢望又击得粉碎。
回到广州,她本来想等着小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