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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烟剪掉了她引以为豪的长头发,留着齐耳短发。皮肤晒黑了,显得牙齿更白。我脑海里的她还停留在半年前,这些改变让我觉得陌生。还好她明媚的笑和喝酒时的豪气还一如既往,这减少了我的拘束。
那晚于烟也约了老铁,老铁有事没来。于烟说她这几个月游历了半个中国。她说她在湖南凤凰的吊脚楼里听过山歌,在贵州的大山里闻过酒香,在云南的雪山下和土著起舞,在西藏的寺庙里虔诚礼佛,在新疆的薰衣草香中意乱神迷,在蒙古草原上骑马放歌。。。。。。我想说,那都是我神往的地方,但除了唯唯诺诺,我连长些的句子都说不清楚,更别说成段成篇地语言组织了。词汇,语句在脑海里出现,传送到嘴里,可舌头僵硬,传不出去,更多字句传来,于是在嘴里发生了交通堵塞,先来后到地搅在一起,舌头就更慌乱了,后果只有一个,结巴了。
于烟吃惊地看着满头大汗,张口结舌的我,问:“你怎么啦!”
我悲哀地说:“我,我,不……灰说,说……话了!”
于烟把我推到洗手间,要我用冷水洗了洗脸,然后把我拉到酒吧外安静点的地方。她掏出一块手巾,帮我擦着脸上的水珠,用轻柔的声音说:“别着急,慢慢说,怎么回事?”于烟靠得我很近,她的身上传来一股淡香,和她的手巾是一种香味,已经对女人有所了解的我知道,那是她的体香。她的手软若无骨,还任由我拉着。雨在细细地飘下,柔若轻帘。我平静了下来,逐字逐句地告诉她,我这几个月怎样变得不想说话,再发展到不会说话。。。。。。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依旧语句杂乱,结结巴巴。但于烟一直很耐心地听着,用温柔的眼神鼓励我。她突然拍我一下,很肯定地说:“失语症,你得了失语症!”我吓了一跳,更结巴了:“啥,啥,啥?什,什,什。。。。。。么?”
这词是我第一次听到。还是于烟见多识广啊。她娓娓道来,像个资深专科医生。
于烟问:“达尔文理论你知道吧?”我点头。
“达尔文理论概括来说就是用进废退。不仅人类的进化是这样。人身上的功能也是这样。人生下来,具备了一些生理功能基础,比如长了眼睛啊,舌头啊,耳朵啊,手啊,脚啊,但人要想把这些生理基础转化成技能,还必须通过后天的学习。要不断的受教和练习,人才会学会吃饭啊,走路啊,说话啊,辨别事物啊。练习越多越复杂,这些技能越高。不练就不会。比如中国人会用筷子,那都是从小练出来的,外国人没练过,就不会。反过来,一些练好的技巧如果长期不使用,就会功能退化。像练跑步,练才跑得快,一停下来就会变慢。你这个失语症就是长期不使用自己语言功能,导致功能退化,想用的时候身体机制跟不上造成的。有过这种病例啊,最典型的就是白毛女,躲在深山老林里好多年,被解放时也不会说话了。”
我有点急了:“那,那,怎。。。。。。么办?”于烟极自信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没事,这病就交给我了。我给你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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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年真是幸运的一年啊,当我需要受教育的时候,碰到了孙老师。当我得了怪病的时候,又碰上于医生!
于是于医生开始给我治病。她治病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和我聊天。她要我多讲讲自己熟悉的事,于是在治疗过程中,我把我以前那些大大小小,有趣没趣的个人经历一一倾诉给于医生。
我说我小时候受马拉多纳影响,喜欢上踢球,最早的理想是踢出亚洲,走向世界。我刚开始踢球走的是巴西路子——踢野球!没有教练,没有场地,也不懂技巧,不懂规则,大街小巷带着球溜,遇块平点的空地就开赛。没有专门的球鞋,穿什么鞋都踢,鞋废地特别快。后来居然踢出点名气来,有个教练来看过我之后,问我去不去体校专门踢球。我爸妈坚决反对。我爸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球踢得再好,也是个体力劳动者,能有什么出息?”我妈说:“踢球是吃年轻饭的,能踢多少年啊。老了怎么办?只有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毕业才会有稳定工作,幸福生活啊!”所以我只好去读书,踢球变成了强身健体,保卫祖国的一种锻炼。如果我那时去踢球的话,还正赶上中国足球的黄金年代。说不定就拿着高薪,成为先富起来的那一帮人呢。
高中时,不知怎么就喜欢诗了,从浅白易懂的汪国真,席慕容读到发人深省的顾城,余光中,最后直接返古归宗到唐诗宋词,我是陶醉得每日满嘴神叨,神游物外,我跟爸妈说要报考中文专业,又得到一致否决。老爸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文学没有什么实际价值,又不能为社会主义四化建设添砖加瓦。”老妈是对文革还心有余悸。她说:“舞文弄墨有什么好的,今天说你写得好,哪天风向一变,就说你错。不好!”于是我只好又放弃了。
一上大学,军训刚结束,就有很多协会来揽人。音乐协会直接开了一个迎新生晚会,晚会上协会的师哥师姐们载歌载舞,看得我们眼花缭乱。最让我惊艳的是乐队表演,鼓手是个漂亮师姐,她挥舞鼓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