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那女孩一开始也觉得玩音乐的他挺个性,挺酷的。时间久了,新鲜劲过了,慢慢明白音乐不能当饭吃,靠音乐过不了她心目中的好日子,正好她上班的外资公司有一老外主管追得她团团转,对比鼓手当时的一穷二白而言,那老外就是位钻石王老五。女孩心里的天平迅速开始倾斜,终于有天,她告诉还一直蒙在鼓里的鼓手说她要出国了。鼓手当场如遭雷亟。之后在痛苦中寻思良久,决定跟着他的潮汕叔伯去做生意,用他的话说是:没钱就没理想!
我就开解老铁,自古忠孝不两全啊。你为国家尽忠,顾得了大家,那就顾不了小家啦。党和人民会记着你的!老铁笑了:“尽瞎扯,这哪跟哪啊,要不,咱俩一起玩,再重组个乐队?”我说已经答应给阿宇编曲,要先弄完他那边。老铁情绪开始好转了,他用力拍拍我的肩膀,说:“好,我等你。”
我问老铁和于烟还有联系没?他说这两月都不能和外边联系,他才回来几天,今晚也CALL了于烟,留了言,没回应,他还想问我于烟去哪了呢。
39
随后就是我闭关修炼的日子。除了上班,我基本都呆在家里学习编曲。那时,编曲一般都是写好谱子给乐手排练,然后去录音棚里录制。电脑音乐制作在国内刚开始萌芽,没有什么教材。而且因为没有网络,我也没办法和散落各地的先行者讨教交流。只好自己摸索前进。有时几天几夜整理出一个复杂的操作流程,突然发现一个快捷键就搞定了。好不容易熟悉了程序操作,第二步开始整理阿宇的作品。阿宇的作品只是原料,我要把它做成一盘盘菜。
不知觉中,我的话变得越来越少。一直以来,我在公司就是个默默奉献的螺丝钉角色,因为志不在此,只图混口饭吃,面对上司,也懒得曲意逢迎。同事呢,在同一生存空间里,竞争难免。他们也乐于看到一个不思进取,与世无争的我。我越沉默,对他们来说越无害。所以,我和他们的对话愈见简短。就像在玩一个缩句游戏。
比如见面打招呼,最早我会说:“嗨,某某,你好,今天怎么样?中餐吃了吗?”后来变成:“嗨,某某,你好,吃了吗?”再变成:“嗨,某某,你好。”再变成:“嗨!”最后嘴都不张了,直接点点头。
我变得惜字如金。能一个字表达就不用两个字,能不出声就不出声。用得最多的是那些单个的语气词。
阿宇过来听我给他编的曲。他说:“这首歌编的挺顺畅的。”我回答:“啊!”
阿宇开始提意见:“就是**部分还淡了点。”我回答:“哦?”
阿宇:“如果再叠加一个弦乐部分铺底,可能会丰满一点。”我回答:“嗯。”
阿宇:“这也是我的感觉,不知道对不对,你试试看?”我说:“好!”
阿宇:“最近你好像很少说话呢?”我这回用了两个字回答:“是吗?”
去孙老师那上课,我也不需要讲太多的话,对她来说,行动是最重要的。那时孙老师服装生意做得越来越好,又开了一个新档口,那段时间忙着装修进货什么的,课程不能安排得太密。每次授课内容也更注重实践,课间交流相应减少。我的沉默寡言,她没注意到。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第一个注意到的是于烟。那是在11月,一个阴雨天,恰好那天编曲累了,我在听一首老歌,枪炮与玫瑰乐队的《NovemberRain》,恰好我在slash如歌如泣的吉他华彩里想着一些往事,想到了于烟。
如同神灵召唤,于烟出现了。于烟在CALL台留言:“晚上有空的话,来沙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