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小纸条,呼哧呼哧地被他吹的乱飘。他喘着说:“这是我的音乐。”然后又往头上的砖斜了一眼,说:“这就是我的生活。”说罢还要挣扎着往台上挪,但已经是面色发青,气喘如牛,双脚狂抖,力不从心了。众人一看,赶紧帮他把生命的重担给卸下来,怕再晚点那老兄真叫生命压垮了。
当然大多数演出还算正常。只是有些因为临场发挥的问题,出了纰漏。
有的是因为太过兴奋。就有一乐队的主音吉他手,憋了大半首曲了,好不容易轮到他SOLO了。只见他一个长距离滑跪,冲到舞台前沿,腾身而起,一脚蹬在监听音箱上咬牙切齿开始躁。这一躁就收不住了,摇头晃脑中双手飞舞还不过瘾,又做机枪扫射状,又做反弹琵琶状,最后还学老JIMI,上了牙齿一顿啃。等他清醒过来,发现全场的观众很安静,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他,眼神没有他期待的敬仰,倒是带着看猴耍的怜悯。估计他放个锣出来,能收一大堆钢镚。回头一看,乐队其他人员早杳然而去,舞台人员在紧张地准备下个演出的设备。
老铁乐队的鼓手估计也是兴奋过头了。大伙都准备妥当,就等着他发号施令。这位兄弟双槌互击,“哒,哒,哒,哒”四声,手一扬,用力过猛,一根鼓槌没捏紧,唰地甩了出去。别的乐手就铿铿锵锵开干了,走了一会,没听见鼓声,回头一看,鼓手没了,再定睛一看,正满地乱爬地找鼓槌呢。只好重来。老铁乐队本来唱得是一首反战歌曲,主题沉重,有这么个小插曲让大家哄笑着乐了一阵,也就严肃不起来了。
我和阿宇的演出安排得比较靠后。我们前一个节目是一对流行组合。一男一女,发型亮丽,妆容光鲜,穿得流光溢彩,裙裾飘飞,放的伴奏带,唱得也挺专业,投入。一阵阵情深意切,爱恨绵绵,偐然毛宁,杨钰莹仿版。但观众的反应并不热烈,掌声寥寥。对当时流行音乐中心的广州来说,这种类型的歌手实在太多,夜总会里一抓一大把。再说那时的大学生远没有现在那么随波逐流,还都喜欢追求些另类,特色的新鲜事物,他们算是来错地方了。
阿宇和我上台时就挺受欢迎的。主持人先是简单介绍了阿宇的光荣奋斗经历,做足铺垫,然后大喝一声:“有请盲人歌手阿宇!”全场掌声如雷,欢呼如浪。
阿宇坐在舞台中间,稳稳地弹着吉他,在一束追光下,他的脸显得光洁神圣。他的歌声依旧沧桑凄婉。我坐在他的旁边,细心地用琴声铺实他的音乐,在需要的时候轻轻地唱着和声,从未如此温情。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不断,“阿宇,阿宇”的喊声此起彼伏。一下台,还挂着泪痕的于烟就扑了过来,欢笑着分别给我俩来了个拥抱。当她那两团软软地挤在我胸前时,我一阵意乱神迷。
一直过了很多年,我还会很清楚地记得那次演出的每个细节,我总是无意识地在琴上熟练地弹出那些乐句。那是我极少一次安安静静地演出。
演出渐入**,最后上的是一个朋克乐队。在广州玩摇滚的不少,玩朋克的却不多。可能是因为广州这边的人都比较含蓄吧。但朋克简单有力,狂躁直接的释放方式还是轻易就把整场点燃了。乐队在舞台上上窜下跳,观众也跟着蹦了起来,大家也不管他们唱的什么,都呵呵地齐声怪叫。那几个哥们扯下了身上的T恤,嗷嗷地往舞台下扔,引起一片争抢。那主唱觉得还不过瘾,一声大喝,吉他一抡,就砸在台上,音响里一阵怪啸,台下更是尖叫连连,混乱不堪。。。。。。
演出结束了,观众也恋恋不舍地散去。于烟陪着我们收拾好东西。正在商量着去哪庆祝一番,老铁跑了过来,一路嚷着:“走吧,走吧,去沙漠吧。今晚不醉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