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通天峰,玉清殿。
“萧师兄,一切就拜托了……”
李洵拱手说道。这青云门,他虽是有几分不好意思来,但犹豫了些许时日,还是硬着头皮来了。不想青云掌门萧逸才根本未将前事放在心上,是以身心大畅,颇有几分如释重负之感。
萧逸才脸上笑笑,缓缓道:“李师弟客气了,正道三派同气连枝,如今南疆妖物作乱,青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李洵轻轻点头,客气道:“萧师兄有如此远见卓识,果真是高山仰止,李洵自愧不如。在此,我谨代表家师,谢过萧师兄的好意了……”
说着,李洵缓缓停了一下,又接着道:“青云事多,萧师兄又刚任掌门,想必事务繁忙,如此,我也不打扰了……”说罢,抱拳行礼,便欲转身离去。
萧逸才却是微微伸手拦住了他,缓缓道:“李师弟不远千里,从南疆赶至青云,为何不稍作歇息再走?我已命人通知各脉首座,想必不多时便能赶来,李师弟也正好留下一同商量除妖之事……”
闻言,李洵脸上微微迟疑了一下,心中竟是浮现出那个白色的身影来,些许时日不见,竟又是十分想念。忽然间,他又似是想到什么,脸上神色蓦地一变,推辞道:“多谢萧师兄美意,只是家师还在等着我回去复命,加之天色已晚,实在是不能多留,还望萧师兄见谅……”
当日鬼王之乱,祸及青云,焚香谷眼见青云蒙难而不顾,这些,李洵都是知道的。虽然一直不明白当初师父为何这般行事,但青云门上下众多弟子,定然对此事会有些介怀。掌门萧逸才不放在心上,并不代表各脉首座也是如此,这一点,李洵心中十分清楚。是以,当得知各脉首座要来,他才急着想要离开。
萧逸才似是知道他的顾忌,也不强留,脸上笑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了,李师弟一路走好,到时青云弟子自会去焚香谷拜访。此外,还要麻烦李师弟帮我问候一声云师叔……”
“萧师兄之话,李洵铭记在心。如此,便先告辞了!”
李洵拱手道了一句,转身出了玉清殿,往来处缓缓走去。行至一处时,忽是若有所觉,停下身来,往天际看去,却是正好看到一道流光疾速而来。
是她么?
李洵静静看着那道流光,恍惚间,似是看到了天际上那一个美丽的白色身影。只是,那个人却似是并没有看到他,流光疾速划过,如流星一般,消失在另一片天际。
李洵看着那流光消失的地方,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淡淡的失落感觉。
或许,对她来说,就连看我一眼都是一件奢侈的事吧……
幽幽的一叹,像是有什么,在心底剧烈地翻滚起来。那些尘封的记忆,也突然间,在脑海中一一浮现了出来。
那一轮仿佛被鲜血染红的圆月,格外耀眼。
那一个清冷的女子,在夜空中寂寞地剑舞……
月华如水,清辉如霜,静静地照在那一个此刻看去微微有些孤独的身影上。
仿佛是有些厌憎的,她冰冷的话语,从夜空中,一字一句传来——
“好身手!好尺法!不愧是焚香谷的弟子,果然了得!……”
那一刻,仿佛突然从万丈高空跌入了无间地狱,冰冷的感觉袭遍全身,竟是感觉有些无地自容。他多么想要找个地方将自己藏起来,只为不愿看那一双冰冷的眼眸,和那眼中散发出来的,仿如冷到心底的寒冷。
我李洵,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不是什么小人。
为何在她眼中,却是如此不堪?仿佛这世间最卑劣的人,便就是我了。
或许,便是因为夜空下那一记玉阳尺吧……
那个人,那一个黑色的身影,我似是永远比不上他——
但,纵然从头再来一次,我还是会一样的选择……
仿佛低低的心语,在夜空中轻轻回响,李洵轻喝一声,身化流光,向着南疆疾飞而去。
※※※
月,很圆,很亮。
同时又是,很清,很冷。
“吱吱吱吱吱吱……”
小灰看着那扇古老的木门,不住地手舞足蹈着,仿佛里面似是藏了什么绝世美味,让它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
那扇木门,除了颜色古老,材质腐旧,却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不过,张小凡看在眼中,却是忽地自心底生出一种奇怪感觉来,仿佛那扇门后藏着的东西,分明便是与自己有关似的。
那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牵扯着一切。
时间缓缓流逝着。
张小凡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有些异样起来,恍惚间,在那深心深处,似是有什么沉睡了许久的东西悄然醒了过来,搅乱了所有的一切。
这种感觉,真切,热烈,似曾相识。
“你怎么了?”
一旁的碧瑶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闻言,张小凡顿时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