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什么少?爷什么爷?”秦辰还未曾说话,杜非已经瞪起了眼睛,脸露凶状,阴阴冷笑:“小子,我可郑重警告你,我们这是出门要去执行一项绝密任务,我们的行踪已经报请族长列为秦府最高机密,若是你小子泄露了消息,嘿嘿,族长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咔嚓……”
灭口?那小厮见他恶狠狠地往脖子上一抹,吓得一缩头,面色惨白,急忙改口说道:“你说什么?我怎么什么也没听清?我昨夜熬夜花了眼,头脑还有些迷糊,耳朵也不大好使。对了,两位姑娘这是要上街采购些胭脂水粉么?小的这就去给两位姑娘准备车马。”
咦,这小子挺机灵,有前途。秦辰见他睁着眼睛说瞎话,脸都不红一下,心里好笑,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那小厮出师不利,讨好讨到了马腿上,被狠狠踢了两脚,闻言如获大赦,冷汗哗哗地躲进门房里去了。
唬住了小厮,二人走到街口,茫然四顾,举目无亲,伫立良久,竟然不知道去处了。
“少爷,要不我们还是去怡红院凑着过一宿吧。”杜非提议道,只见这厮目露红光,双手直搓,简直就是急色了几十年的老饿狼。
“唉,杜大哥,我自从跟了你,已经被你一步步带着到了堕落的深渊了。”秦辰面带懊悔,扼腕叹气:“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
哇,少爷,你怎么可以把话反过来说也可以?杜非听得委屈不已,记得头一回到怡红院还是你七岁那年带我去的吧?我回来整整默念了一宿的金刚经才压制住心里的冲动。
“想我堂堂秦家三少爷被两个女人强占了老巢,有家不能回,躲到怡红院避难,天下还有比着更惨的事情么?”秦辰回头望望家门,眼泪汪汪,神情哀怨,我受过这样的气,何曾吃过这样的亏?
杜非急忙安慰道:“少爷,这只是权宜之计,俗话说得好,让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少爷也不必放在心上。况且,怡红院那地方,有酒有肉有女人,何等快活,倒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杜大哥,我们是去躲风头,不是去找乐子。做人一定要有志气有理想,不能沉溺于酒色这等低级趣味,在这一点上,你要多多向我学习。”秦辰满脸正经,铿锵有声:“你看看我,遍阅花丛不沾身,每日起还是一柱擎天,在这个花红酒绿的世道,保持一个纯洁的男儿之身,是需要十分强大的勇气和毅力的。”
秦辰说着突然有些感悟,自己现在小命得保,前途无量,基本上已经步入有银子、有知识、有生活、有品位的新时代四有青年的行列了,整日厮混于烟花之地也不是个长久的事。当然,偶尔去怡红院轻松一下,体验一下生活,锻炼一下腰身,还是有益身心健康的。
“少爷洁身自爱,实在是我辈学习的楷模。”杜非点点头,钦佩不已,旋即嘿嘿一笑,腼腆地说道:“那少爷,我们现在是去怡红院吃个宵夜,还是到丽春院找翠红姑娘探讨一下艺术人生?”
到怡红院吃宵夜?这家伙虫子上脑,连累了我啊。秦辰心里急跳,颇为为难:“去与不去,实在是个大问题。”他踌躇一阵,突然一拍脑袋,灵感大发:“对了,我们可以掷铜钱,一切看天意。”
去逛姑娘还要掷铜钱问鬼神,少爷真是太神奇了。杜非正在感叹,只见少爷已经拿出枚铜钱,十分虔诚地放在手心,往手上吹了口仙气,口中念念有词:“皇天在上,菩萨保佑,正面去走路去丽春院,反面坐车去怡红院,天灵灵,地灵灵,起!”
这样也可以?杜非差点一头栽在地上,少爷真是高人,做事之深奥,果然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只见那铜钱在半空中一抛,骨碌碌在石头铺成的地面上滚动。二人突然觉得心里十分紧张,不约而同地俯着身子,眼睛紧盯着那铜钱,眨也不敢眨一下。
铜钱滚动一圈,慢慢停了下来,在石头缝里一卡,竟然直立立地,竖了起来。
不是吧?秦辰和杜非头对着头趴在地上,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两人相互看了看,大眼瞪小眼,十分为难,这该怎么算呢?
“少爷,其实我觉得……我们应该再掷两次,三局两胜。”杜非失神了半晌,眼看去怡红院吃宵夜的伟大计划就要泡汤,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万一又掷成一正一反呢?”秦辰瞪了他一眼,十分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