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娓娓道来。此刻,那说书先生说的什么,自己已经想不起来了,只是那首《聪明累》,却萦绕耳旁: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家富人宁,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呀!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
胡传魁哪管姓甚名谁,杀心一起,抡大刀片一抡,直接削掉了周正邦的脑袋,那颗头颅落在地上,不停的向前滚动,吓得满院的男女老少哭爹喊娘。此时的周正邦,眼前一黑,脑子里的念头却是:
“嗯,梦要醒了,我是真正的县太爷了。”
到头来,周正邦还是没有醒来,没有重生,没有穿越,没发生任何奇迹,也没有得到任何重来的机会,他就像任何一个被砍头的囚犯一样,无头的尸首倒在地上,动脉里的鲜血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渐渐放大,仿佛在自嘲:善恶理明难替代,影形业在怎分开?突当后报惊无妄,细想前因信正该。
是的,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
胡传魁还不解恨,要杀了这一院老小泄愤,不料一个汉子附耳说道:“胡爷,大仇已报,若再耽搁,恐怕让那后藤知道,误了时辰,那仇就难报了。”
胡传魁心说有理,拎起周正邦的人头,叫上众人,径自朝陈风家的方向一路杀来,这才有了上回书中的那场混战。
胡传魁也没想到,平时只知道打仗的坂田,却在关键时刻,摆了自己一道,自知大势已去,却不成想,这困兽之斗,却求了他一条狗命,他见有机可乘,翻上一匹俊马,便逃出升天。
坂田胸部中弹,命在旦夕,已经是无力追击。陈风为求斩草除根,自行追击。一个士兵放了一枪,那人影一晃,又径自消失了。
此时已是天光大亮,陈风顺着马蹄的痕迹,一路追击。出了平安县城,这马蹄印便杂乱起来,似乎是中了那士兵的子弹后,步伐没了规律。再往前追了一二十米,便见了血迹,那血迹开始是星星点点,后来便连成一片,又往前追了一两百米,便见那马倒在了路边,已经是奄奄一息。杂乱的军靴印朝着前方延伸。到了前方的一个三叉路口。
这三叉口路上,是一个茶馆模样的小店。民国时期,再追溯至前几朝,这样的小店几乎处处都有,就像今天的煎饼摊,有赶路的人路过,会在这里歇歇脚,买上一壶茶水,嗑上几粒瓜子,好接着去讨生活。
雾气太重,陈风看不到店家的招牌,又怕有什么埋伏,便命令士兵,缓慢前行。那三叉路上没什么人影,这胡传魁肯定是进了这家茶馆。
走得近了,陈风才看清,这家店虽然是个野外的小店,却也有些规模,棚子虽然是木料和席子搭成的,但几间连成一片,显出一点气派。一大清早,伙计们就已经开始忙活起来,生火烧水,准备一天的茶点。为首的是一个妇人,三十岁出头,长得端庄贤淑,若再年轻十岁,定是让十里八村后生都眼馋的美人胚子,因为长年累月的几吹日晒,皮肤自然不如年轻女孩般娇嫩,但眉宇间,却透出一股英气,带着说不出的干练,乍瞧一眼,便知道是个迎来送往的买卖人。
这些伙计都在忙着手头上的事,只有那老板娘,在不停的指使着伙计们干活,一会让东家快点填柴,一会又让西家快些揉面。自己手上却也不闲着,不停的擦着眼前的一只只铜壶。
陈风带着队伍,走了过来,抬头一望,那茶馆的名字叫:“春来茶馆。”
“春来茶馆。”陈风看到这四个字,又念了一便,心里开始回味,他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一定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十分普通的名字,但他又想不起是哪。
那老板娘听闻陈风张口,猛然抬起头来,看到眼前的是一群鬼子,愣了一下,那几个伙计也看到这阵势,都停了手,呆呆的看着这荷枪实弹的鬼子。
“呦,是几位太君呀,来快来屋里坐。”那老板娘先开了口,“阿福,快收拾收拾,招呼几位太君。”
那个叫阿福的伙计忙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条长凳,放到桌子前边,又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忙对着陈风笑道:“太君请坐。”
那老板娘回头看了看几个伙计,又骂道:“一群光吃饭不干活的懒祸,太君公务在身,就是来歇个脚,你们别偷懒,小心老娘扣你们工钱!”
那几个伙计领了老板娘的骂,自知理亏,也不好分辨,又继续忙着手头上的活计。那老板娘这才回过头来说:“太君见笑了,这些伙计都是懒人胚子,不骂上几句,不肯干活,现下不太平,土匪横行,找几个像样的伙计真是难上加难,真不知太君什么时候有空,去附近清缴清缴,也好让我们这些当良民的小老百姓,也能安心做买卖。”
老板娘说完,便拿了一个擦干净的铜壶,递给阿福,又说道:“给太君泡壶好茶,要快!”
那阿福领了铜壶,便走进内堂。
陈风未曾张口,那老板娘便已讲了许多,而且是句句中听,处处透出一股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