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一声，“我真后悔当初和你讲了这么多修真之事，你可知外面可不比谷中，人心险恶，处处杀机，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你不怕吗？”
卓云纵身从巨石之上跃下，大声道：“不怕，倘若我当真死于非命，也是我命该如此，怨不得别人，可是要我因此放弃仙侠之望，却是万万不能，那样我才会后悔一辈子！”
这几句话说的斩钉截铁，不含半点虚假，老人缓缓伸出苍老的手，在巨石之上摸了摸，道：“若要让你单凭一柄破刀，硬生生将此石劈开，却是难为你了。”
卓云尚未答话，只见老人转过身来，突然微笑道：“可是，我不得不说你做到了！”
卓云突然一愣，“什么？”
“你来看。”
随着老人手指的方向，借着微弱的月光，卓云隐隐望见一道细细的裂纹，由上至下，似乎贯穿了整个巨石，那裂纹细如发丝，若不仔细观看，当真难以发现。
“这……”
卓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只听老人说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一年你也吃了不少苦头啊！”
卓云一怔，心中百感交集，两行清泪不知何时已爬上了脸颊。这一年来，他每日修炼，有时天不亮就要起身，晚上也要很晚才回来，对自己的严格甚至要用过分来形容，但此刻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你要离开，明日便可动身了！”
说完，老人转身向竹屋走去，月光之下，微风浮动，孤独的身影是那么凄凉，卓云突然有一种莫名的伤感与自责，“我这么一走，便剩下他一个人了！”
卓云感觉自己是多么残忍，过往的日子，虽然和老头子经常吵嘴，但他心里知道，老头子其实对自己很好，如今自己一旦离开，他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纵然找个人吵嘴也是不可能了。然而，一想到自己的梦想，卓云便心潮澎湃，胸中荡起一股豪气，两相权衡之下，他还是决定离开。
次日，天色尚早，卓云简单的收拾了下行李，其实也就几件粗布衣衫和一把长刀，他望了望老头子的房间，生怕惊扰了他，更怕自己抑制不住，心中不舍，眼泪流下来，岂不让老头儿耻笑自己。
轻轻关上竹门，卓云刚要迈步，却听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怎么，在我这生活了这么久，一句道别也没有，就要不辞而别吗？”
卓云有些愧疚，望着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前的老人，痴痴说不出话来，“我……”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包袱交给卓云，“这里面有些银子，还有一本呼吸吐纳的修行法门，虽不是什么绝学，但总归有些用处。”
纵然卓云极力克制，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只见卓云哽咽道：“老头子，我走了，就剩下你一个人了！”
老人淡淡一笑，“怎么，你走了我就活不成了么？没有你之前我不也活的好好的吗？没有你，就没有人给我添乱了，我只会活的更有滋味。”
卓云心中明了，听他这么说，不过是让自己心中到底好过些。那老人继续道：“在外面，凡事莫要强出头，否则以你现在的本事，定会吃大亏的。”
卓云道：“是，我记下了！”
老人帮卓云收拾好行李，轻轻叹了一声，“走吧！”
当初卓云一心想要离开，只是要向老头儿证明自己，此刻果真要离开之时，心中却是有万分不舍，眼睛不知不觉又湿润了。
“哼，没出息！”
老人哼了一声，转身走进竹屋，“嘭”的一声将竹门关了起来。卓云稳定了下情绪，转身向着山谷出口走去。
此刻，东方已现出鱼肚白，天就要亮了，草丛之中偶尔传来几声虫鸣，空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草香，明日回身望了望这生活了十六年的山谷，脑海之中浮现十六年的点点滴滴，心中情感复杂难辨，悲伤，快乐，不舍，留恋，似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网在里面，久久不能自拔。
如此停留了许久，卓云心中一横，快速的向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