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军踪迹,部份将士认为梁军其实是惧战,向北退缩回蜀南道去了。
天色渐全黑,萧乾点起两盏油灯,挂到城堞边六尺高的支架上,城头上其他守城的兵士也相续将灯挂起来,城头上照得明亮起来,城下两丈以内的距离也能隐约映到些光亮,再远就不行了。
前两日有飓风过境,整整下了三天的暴雨,这时雨虽停了,天上仍是层层云幔,以至入了夜城外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榆林城守军倒不担心梁军趁夜来袭,这半个多月梁军仅有小股部队骚扰燕军的补给运输线,并无大量军队出现。燕军上下普遍都认为梁军其实没有什么所谓的主力,一时半会梁国根本抽调不出军以上建制的部队南下抵抗,毕竟梁军才有十万大军被几近全歼。
传言大将军可能会留下两旗燕军在渝崴道内剿灭这些零星的游击部队,而燕军主力直接从松屏郡攻入蜀南道,再直取卫京,擒杀现在的伪梁王,恢复大燕朝。
旁边一名兵士缩了缩身子,咕哝道:“真他娘的冷,列长,我下去加件里衣。”萧乾点点头:“去吧,动作快,别磨叽半天。”那兵士笑着应了,快步跑了下去。
天色才黑,半夜会更凉,加了衣服的话,缩着不动反而易受凉,萧乾不打算加衣,而是在城头上来回走动起来。在城头来回走了三圈,身上已暖和起来;过一个半时辰就有下一班来接岗,到时再回到营房裹上毯子好好睡觉。
过了半晌,下去加衣的兵士才跑回来,凑到萧乾身边,挤眉弄眼用肘顶顶萧乾的腰,萧乾低头一看,这傢伙手上拎着个带嘴的皮袋子。萧乾皱眉,愠怒道:“值岗的时候怎么能喝酒,你是想受惩诫了?”
兵士谄笑着:“不是酒,是甜米糟,今天晚饭前在城下一个小巷买的,我把糟滤掉了,好喝得要紧。”萧乾皱皱眉,接了过来,米糟液倒确实不算酒,只是也会有点儿度数罢了,萧乾拿起袋子旋开盖,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差点一口喷出来,这米糟液确实是甜,只是酒味也赶上低度酒的劲了。
萧乾吞下酒,一把将袋子塞回那兵士的胸口,鼓起眼睛瞪着他:“这他娘的这已经赶上酒了。”
士兵坏笑,说道:“香吧,不比营统领那的好酒差,再来一口?”萧乾砸了砸嘴,嘴里的酒香慢慢回甘出来,果然甜味之下却是绵长的酒香,萧乾一把将袋子抓过来,口中骂着:“混帐东西!”仰头又喝了一大口。
把袋子又塞回士兵的手上,士兵拿起来往嘴里灌了一口,萧乾听到噗的一声轻响,转头看去,看见一支箭杆突兀的钉透在酒袋上,两条细流从箭杆边溅出来,伴着酒香萦绕;箭身钉穿了酒袋,箭簇深深的透入兵士的喉下,士兵手还抓着酒袋,双眼圆瞪直直向后倒了下去。
城头上,至少十名士兵中箭倒在地上,城头灯火映照下的士兵成了最显眼的靶子,萧乾急蹲下去,狂吼起来:“敌袭!敌人攻城!”
城头上响起急促的铜钟声,不知谁立即敲响了敌军攻城的警钟。
又是一波箭袭,箭矢并不密集,这一波没有射中任何城头上的燕军。萧乾从箭的来路可以判断是敌军翼手族在空中射击,但是夜色如墨,城外的空中根本看不到任何的敌军;萧乾俯身冲到城堞间的一架排弩后面,迅速拉弦上了三支箭,一扣击发向着城外的半空中射去,疾射而出的弩箭没有任何回响。
城下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萧乾迅速从城堞间探头出去晃了一眼,立马缩了回来,躲回城堞后面,昏暗的光线下可看到上千员士兵正抬着云梯向城下冲来,还有几十个兵士抬着攻城木槌冲向城门。
其他守军也发现了城下的动静,一名猱族猛的抓起身边的排弩,站在城堞间往下射了出去。
城下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在静谧的夜里清晰可闻,但是半空中反击回一波箭矢,同时有三支长箭钉在了那名猱类的身上,猱类怒骂了一声,萧乾听不清楚,只见到他拉弦再次给排弩上箭,向着对面的半空射击,这次射击带给他的回响是另两支箭钉在了他的腰上,一支箭钉在了他的面门上。
一架云梯的搭钩搭在了萧乾身边的城堞间,萧乾转身抓起一杆长槌,大叫:“敌军云梯攻城!”用长槌抵住靠在城上的梯头,死命的向外推去,两名他列属的士兵迅速同他一起抓住长槌,狠命将云梯推倒。
与此同时,空中射来的箭矢疾钉在萧乾的胸上,萧乾身上着了环甲,环甲下还有皮甲,箭矢虽钉穿了两层护甲,伤势却不重。他旁边一同抓着长槌的兵士就没那么好运;一个脸上中箭,箭矢穿透眼睛,倒在地上哭嚎;另一个喉部中箭,滚倒在了地上抽搐。
萧乾勾身躲回到城堞后,清晰的听到城下传来一声沉重的攻城槌撞击城门的声音。
望了眼胸口的箭杆,虽然伤不重,但是箭簇上有倒钩,是难以拔出来的。搭上城头的云梯至少有十多架,由于自信轻敌,半夜城上的守军并不多,过半的云梯开始有敌军爬上城头。
旁边一个蜴族手提长刀从城堞间跳上来,萧乾猛抽出刀向那蜴族扑过去,蜴族不避反欺身迎上,一晃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