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棚的一名骑兵,快速从怀里取出火匣和烟火管,点燃了向空中指去,两朵蓝黄两色的烟火曳曳升上空中,在雨幕中极是显眼。
前锋卫其余各列看到这个信号,就知是紧急军情,会迅速向信号源靠拢。
站在地图前,明羿闭目冥思,帐营的门垂帘突然被掀开,一名罩着雨披的猱类近卫躬身进来:“将军,警戒前锋卫遭遇燕军侦察骑兵,斩杀六名俘虏两名,无一逃脱。”
明羿睁眼转过身来,这么大的暴雨燕军竟然还派出骑兵寻找定南军的踪迹,明羿微微皱眉:“前锋卫遭遇的?哪里派出的侦察骑兵?”
“俘虏的口供称是从榆林郡来的。”近卫清晰的答他。
明羿沉默了半晌,转身从帐篷支柱上取下悬挂的轻甲,果断的道:“传我的命令,烈风,罡风,雷煞,雷擎,雷鸣五旗军立即拔营,两刻钟后开拔;余下各旗由骁骑尉海龙统领,迅速收拾营帐辎重装载上车,于后跟上,不得延误。”
亲卫应了声是,立即出帐传令,不过片刻,拔营的号角声在暴雨中悠长的响了起来。明羿已是披甲绰枪,跨乘在墨龙蝜上,身上罩着一袭青褚相间的雨披,墨龙蝜被大雨淋着有些不耐,不断的在原地踩踏,时不时打个响嚏。
一骑红蝜在几名骑兵的护卫下冒雨小跑到明羿身边,蝜背上是新任监军安思忠,身披禇黄色雨披,大声喊:“将军,何时可以出发。”
明羿座下的墨龙蝜不耐的转身退开两步,明羿抓紧缰绳勒住蝜乘,大声应道:“前队急行军太辛苦,监军大人留下与后队一起慢慢赶上就行。”
安思忠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在骤雨声中高声回他:“我随前队一起,我跟得上。”
五旗定南军共两万四千多员骑兵迅速集结完毕,所有将士都穿着雨披跨乘在蝜背,随着又是一声长号角。这时已无须再掩盖行藏,两万余骑开拔向东南向驰骋,冒雨径奔五百里外的榆林城,疾驰的队伍犹如一条在雨幕中蜿蜒游动的青龙。
冒雨行了一日,到得晚间雨已停了,明羿所率前队抵达离榆林不足两百里的长善县,就在城下叫开城门,县守本就是梁国县守,虽然燕军来时已向燕军投诚,却也没傻到拒抗南下的梁军。
定南军入城后,县守立即专门辟出四间学堂,两个县立大医馆供定南军暂驻,两万多骑倒是能勉强安置下来。这些骑兵冒雨赶了大半日,正是又疲又累。分出两营兵封锁各城门及把守城楼,余部各将蝜乘安置好,升火烘干衣物,胡乱吃了些食物便各自休息。
明羿及随身近卫还有监军安思忠被迎到县衙门里歇下,婉拒了县守的设宴款待,明羿只命他随意上些饮食,简单吃了自去睡下。
定南军在长善县里休整了大半日,终于又回复精神抖擞意志昂然,外间的雨早彻底停住了,天空放晴。虽然没能都洗个热乎舒适的澡,各部将士也能用热毛巾擦了身,重新穿上烘干了的衣甲,比在野外暴雨中扎帐时强了许多。
在这里并不用担心起灶升火给燕军发现,县衙门提供了大量的新鲜食物,知道定南军立即就会离开长善县城,县守很乐意慷慨的让将士们饱餐一顿送行,当天宰杀了十六头肥獏,八头孜牛,还有十头山豕,以给定南大军供食。
定南军再次集结出发,离开长善县城时是正午时分,预计将近傍晚时这支前队军就能兵抵榆林城下。
榆林城的黄昏,萧乾站在城头上,百无聊赖地望着远处树林和天际的云霞。渝崴道秋初傍晚的气温有些偏凉,萧乾的环甲内只套了件薄衫,颇有些不适应,只得在城头上来回走动暖和身子;视野里,日头在远方的山峦间缓缓沉了下去。
萧乾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列长,人类在狱陇星的各国军队中都很少任较高级将领,人类天生的体魄不及猱类健壮,矫捷灵敏又不及蜴族,更没有翼手族的飞行技能,狱陇星上的少数族裔雷族倒是体能或敏锐上都稍逊人类,但是雷族还自带放电的特殊属性。
军中人类一般最多升到列长,少数极剽悍的能干到卫长,营统领几乎没有人类的份。其实萧乾担任这个列长,还是因为他所领这个列下属全是人类士兵。
不过做为战斗力稍逊的族裔,在战争中也有一些好处,攻坚决战之类的硬仗,人类为主的部队较少参与,而是多被委派做辎重运输,守城防备类军务。
榆林郡的燕军大部北上与大将军所部主力合击松屏郡,萧乾所属的凉西旗共三千六百员就被留驻榆林郡守城,倒是轻松自在。
两日前主力部队的蝠龙飞回来报告,大军已占下松屏郡;但是军中传言,蝠龙带回来的军情还包括燕军未能在松屏郡找到梁军主力,而是占了一座空城,郡城内除了平民,并无一兵一卒,所有官方的钱粮库存都已被梁军掠去一空,以至占据了松屏郡的燕军不得不另行设法解决军需粮草。
占据了松屏郡的燕军也未能侦察到梁军的去向,只能通报榆林郡注意防备,前日旗统领向六个方向派了侦察小队出去,以防梁军突然出现在榆林郡地界,今天倒是已回来三支侦察队,均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