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松屏郡有七日了,突如其来的一阵大雨让定南军不得不在官道下边扎帐休整,千数的营帐在官道两边延绵四五里,紧密的帐篷从道路边一直延伸到东面的河湾边上。
暴雨天气倒不怕燕军的蝠龙还飞出来侦察,何况扎营的所在距松屏郡城已有上千里,不过定南军的营帐上还是遮盖了青黄色碎布条的网状伪装。至于燕军的地面侦察队,更是不须担心会搜索到这么远来追踪定南军。
现在两军对敌方的动向基本靠猜,不过明羿稍占优势,毕竟定南军离开松屏郡时确定燕军正在赶来攻打松屏郡,既然占下了松屏郡,没理由立即就离开。定南军却是半夜离城,一路夜行日宿,完全避开燕军的侦察,燕军甚至不确定定南军现在处于哪个方向。
整个兽瞳大陆上林木茂盛,定南军按着地图计算好行程,基本都能在拂晓前进入一片丛林隐蔽休息,到黄昏才起身饱食一餐,再次行军上路;这次半途遇暴雨,大军不得已在路上连歇了两日。
主将的营帐很宽,帐内摆下一张桌案和四张小几,桌案后是一张行军床,不睡时就当成办公的坐椅;大雨打在帐篷的油布上,有如噼啪骤响的油锅。
一面地图贴在帐篷桌案的侧面帐布上,明羿站在地图前,定南军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榆林郡仅有两日行程,却被暴雨阻住。
暴雨让明羿忆起仍在惊龙寨为奴的时候,被爵府借了押去建州城打天门擂。
那次挑战天门擂侥幸得胜回来,也是半路暴雨,停驻在一个镇子上,只不过那时自己和海龙都被镣铐锁在押运奴隶的木栅车内,仅有罩在车顶的一块篷布遮挡骤雨,夜里打在篷布上的雨声就像现在一样。
趁着雨夜,他用锁链锯开了木栅企图逃脱,结局是另一名角奴被射杀,自己和海龙剩下的路途也被折磨得奄奄一息,那时海龙虽是奴隶身,脚却还没有瘸。
现在也是如那日一般的暴雨,也是阻在半路,和他在一起的仍然是海龙,只是变成了自己率领着四万大军主动去找燕军干仗,命运真是弄人。
定南军警戒前锋卫由八十四骑组成,分成七列,每列共十二骑,至少包括有三名翼手族。各列间横向相隔三里,距定南军大队三十里远与大队同向前进,负责清除可能出现的敌军侦察队以及提前发现敌军大队。
行军间突遇瓢沷大雨,前锋卫与定南军大队都不得不停了下来,大队在三十里之后的开阔地带扎帐避雨,前锋卫与侧卫后卫的三百多骑都只能在各自负责警戒的地点搭些简易的雨棚将就躲着,继续保持警戒。
虽说警戒前锋卫一个半时辰换一次岗,但是游奕军的统领花如盛已亲自在前锋卫的位置上守了三班岗。
授职他为游奕军统领时,明羿告诫他,这支临时拼凑的定南军全是奴隶出身,本来对朝廷官府就无忠诚可言。现在给他们换了个身份编成军队,说白了是给官家卖命,奴隶们也不傻,怕是心里都各有想法。
目前维系着定南军心稳定的因素,一是梁国现在孤注一掷,定南军军饷给得极高,且都是每月提前支付,二是还没和燕军硬碰,未出现大的伤亡。要想保证这支军队军心不散,战场上必得打胜仗,而领军之将,必得身先士卒。
花如盛牢牢记得明羿的告诫,锋卫的警戒任务几乎过半他都亲自率领;尤其这次路遇暴雨,前锋卫和侧卫后卫的岗哨都是不能扎营休整的,只能衣甲不解的继续保持警戒。每一个半时辰会从大军营地那里派员出来换岗,但是从头到现在三班岗花如盛都没有把自己换下去,只是换了新的蝜乘,让回营的兵士将陪自己个多时辰的蝜牵回营地擦洗休息。
大军扎营下来的路段极是空旷,花如盛率前锋卫在前方三十里外寻了处有些许稀疏树木的所在,离官道有约半里多远,用绳在几株树木高处结上绳网,再采来树枝草叶在绳网上插编成一个矮锥形的顶,就成了个简易的雨棚。
十二骑蝜和将士挤在简易的雨棚下,勉强能避雨,只是雨棚的枝叶间难免还会不时漏下水滴来,将躲在下面的蝜和兵士身上打湿。
花如盛面无表情,不时拿块抹布将身边蝜乘身上的水渍轻轻拭去,三尖两刃长刀斜背在鞍上,眼睛则时时盯着东南方面的官道路面,雨色朦胧,前方的景象仅能依稀望见。
骤雨的淅沥声中传来一丝杂音,这种声音花如盛却是再熟悉不过。黑鳞团灭团以后,他干了三年多的蝜贩子,每年有近半的时间都是领着蝜队穿郡过县,这是蝜乘快驰的声音,从道路的前方传过来,定南军这一路行进的方向。
花如盛立即停下手上的所有动作,手抓着蝜背上的鞍桥,眼睛死盯着官道的方向。雨幕中,数骑骑兵冒雨向着这边过来,虽是身上罩着雨披,身上却明显挂着武器兵刃,这条路的前方可没有梁军的队伍。
由于雨幕迷濛,前锋卫的简陋雨棚又是在离了官道里许多的稀疏树木间,那队骑兵竟没注意到这队警戒前锋卫;花如盛抓着鞍桥猛跳上蝜背,沉声喝道:“朴晨,发信号,立即截杀这队骑兵。”
随在花如盛后边跨蝜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