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燕军统领身子歪斜落下鞍座,脚背还挂在鞍蹬里,被蝜拖着乱奔进荞田深处。
一击得手的青刀红着眼又将另一骑错身而过的燕骑兵斩落蝜下,两军骑兵冲锋交错而过,青刀转头回瞥,地面落满了挣扎重伤的骑兵和已无生气的尸体,大半都是踏虏军的士兵。
车栏后的弓手趁势又向踏虏军射出又一轮箭雨,燕军骑兵队并未因主将被杀而混乱,矛骑兵中响起数声喝令:“收矛!出刀!”
“杀!”
燕军骑兵们快速将长矛挂到鞍侧的矛钩上,拔出长刀转过蝜首,第二轮向着踏虏军冲来,这是要在冲锋得胜后转为贴身混战,全歼敌军。
燕军骑兵身后不远,数百轻骑挟着飞腾的黄尘正疾驰而来,竟然跟在这支假粮草队后面不远处仍有援兵;青刀无暇多想,大声吼着:“全队撤退,原路撤离!左卫中卫随我殿后!”
喝令罢,青刀迎着拔出了长刀的燕骑冲了上去,百来骑踏虏军紧随其后迎敌,大部踏虏军迅速向来路撤出,如注的箭雨向着撤离的骑兵射去,又有十数骑踏虏军在这阵箭袭中坠落蝜下。
青刀在混乱的战团中连劈带砍,身上肩腿上挂着五六支乱颤的箭杆,半身都染着蓝红紫相间的血迹,身边的骑兵一个个倒落蝜下,有燕军的,也有梁军的。疾风般的燕军主力援军已是冲到了车队末尾,青刀转身砍落一个猱类燕军,狂吼:“撤退!”
殿后的上百乘骑兵中,能随着青刀冲出混战战团的不过十余骑,向着来时的小路狂奔下去。正狂奔的青刀只觉后背猛然巨痛,想是被利箭射透了背甲,痛得几欲脱力坠下蝜去;听得身后士兵中箭闷哼,身体落地的重响,青刀只能咬牙策蝜疾奔。
八百偷袭燕军粮草队的踏虏军,脱身撤回到松屏郡城的不足四百,而且全都负伤轻重不等,踏虏军统领青刀全身箭创七处,刀伤两处,所幸都不在要害,捡回一条命来。
明羿坐在青刀所躺的床榻边,手按着青刀的手臂,眉头紧皱;海龙站立一旁,亦是神色肃然。
看到青刀睁开眼,明羿好似松了口气,沉声道:“你可是昏了三天了,还好医倌说你复原后不会有什么大碍。”
青刀挣扎着抬起头来,明羿伸手给他将枕头垫高了,青刀盖着薄毯,额头半蹙略显疲态,极虚弱的低声道:“半路的时候,我看到天上有头飞兽,当时不以为然。到了拦截燕军的乌塘村界,又在天上望见那头飞兽,那东西肯定有鬼。”
明羿拍拍他的手,低声道:“踏虏军回到松屏郡的时候,城头的将士也望见天上有巨大的飞兽跟来,你还记不记得婉桦说过的蝠龙?”
青刀沉默了片刻,才道:“你不说我倒忘记了,也不知道这个义妹现在怎么样了,婉桦说燕国驯养蝠龙送间谍进入梁境,这个天上的东西就是蝠龙?”
“我相信婉桦现在很好,不必我们担心她。”明羿神色笃定的回答他。
“中午有大泽和榆林两郡探子送来凤犀急报,大泽郡和榆林郡的燕军大部都已出城,向着松屏郡来了。”旁边的海龙淡淡的插了句话。
青刀听了,面色震惊,费力的欠起身来:“这么快?那松屏城岂不是将有一场恶战?”
明羿摇了摇头,从容的道:“松屏郡的定南军不过四万七八,而且多是未经训练的奴隶,若是正面交战,毫无胜算。”
青刀却争道:“松屏郡高墙坚城,如果凭城坚守,坚守两月一定能大耗燕军元气。到时驻在靖西县的成涵将军三万军来援救,内外夹击一鼓作气就能大破燕军了。”
明羿笑了笑,看着青刀问道:“要是燕军只围不打,我们困在松屏城内又怎么办?”
青刀愣住了,他却没想过这么复杂,只道敌军既然来攻打,必然是要奋力攻城克县的。
明羿又道:“成将军的三万军来援,以逸待劳的燕军只需分一部兵继续围困松屏城,大部优势军力与成涵将军所部决战,消灭三万援军后,只要继续围城把我们饿死,梁东南半境就再无能抵御燕军的力量了。”
但是明羿神情却平静如常,又继续道:“我向监军大人说过了,现时天气晴朗,正好夜间行军白昼隐蔽,我们今晚就出城,半月内抵达榆林,强攻榆林郡,燕军占据榆林郡已有三个多月,又是驻军的大郡,定然有大量的军需粮草囤积,攻下榆林郡能重创燕军士气,也能得到大量物资。”
“那还有两万准备向松屏集结的新军怎么办?”青刀点着头,仍有些疑惑。
“我已遣凤犀向蜀南道传讯,所有新军暂驻凤平城。”明羿望着青刀苦笑一下,站起身来:“你准备一下,今晚要你带伤行军。”
红日高悬,近十万燕军列阵在松屏郡城外半里地远处,一名高大的蜴族将军勒蝜立在军前。
蜴族银盔银甲,胸甲上是两头面目凶恶的银质貅首,手缇一杆八尺许长的泼风长刀按在鞍桥上,左右是四百骑铁甲锃亮的亲随骑卫,一字排开。
大军阵前,一名亲卫手持大旗,旗杆笔直顿在蝜蹬上,足有丈半多高的旗杆顶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