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沉静了片刻,议事桌的最末端一个猱类站起身来:“臣安思忠愿往定南军监军。”
殿内的众多大臣顿时全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大臣身上,这猱类神情笃定,着身灰青色前襟绣着对银鹄的官服,是军机部从三品的侍郎,在京城内只算个小官。
“安侍郎愿南下监军?”虞昭面色稍缓,向那个侍郎问道。
安思忠慨然应答:“臣愿协同武卫将军抵御燕寇,为大梁永定南疆。”
在座的众多官员总算松了口气,有谁愿意主动去担起这份苦差自然是最好,省了大家担惊受怕,只是委屈了前面被举荐的三位官长,这官位怕是不保了。
虞昭微微端正身子,向安思忠说:“难得朝中还有安侍郎这样能为孤家分忧的大臣,孤家今日封你为忠毅伯,掌定南军监军职务,明日即令督护军护卫南下,与武卫将军会和。”安思忠略躬身谢恩,端坐回座位上。
梁王向椅背上一靠,缓缓的道:“各位大臣可还有其他国务要禀报的,没有的话就退朝了。”
之前其他的繁杂国务倒是早讨论过了,定南军监军这个棘手的问题被梁王放到了会议最后来解决,这日的内阁会议就算结束。这时律仪部的尚书站起身来:“自陛下登基以来,还未按期迎侍大梁侍奉的监察站官员,请陛下早定下日程,迎监察站官员下卫京接受侍奉。”
虞昭哦了一声,恍然说道:“孤家登基后耽于杂务,倒忘记这件紧要的事了,请栾尚书排一下计划,近期就速度安排,以免监察站各长官不悦。”
律仪部的尚书应声是,坐了下去,虞昭突然脸色微冷,向着一众大臣道:“还有件事,孤家要提醒诸位大人,各大人回去管束好自家的公子爷,不要去招惹武卫将军在京的眷属,各位公子要是在这件事上出了什么差池,到时孤家可不偏袒。”
那些大臣有些面色抽搐了一下,也不知道梁王话外之音说的是谁;毕竟卫京内的当朝高官子弟,喜欢在外生事的可不少,万一哪个不长眼的不认那个武卫将军的眷属,和人家生出是非来,倒是有苦难言。于是各自都在心里暗自思忖,回家得给自家的不肖子好好提个醒。
兽巢角斗场内,人群疯狂的喧嚣着,场内的群斗已接近尾声,湛蓝和鲜红的血液,流淌的内脏和体液,将石板地面染成纷杂的彩色,十几具尸体和零落的断肢,残破的盔甲与兵器散布在角场内的血污中,这一战却是惨烈之至。
场上仅余六名角斗奴,其中两名被四个对手围在当中,已无胜算。
一名遍体血污的猱类猛挥斧向被围的蜴族角奴劈下去,蜴族勉力举盾格挡住,左肋下却被另一个猱类一剑刺中,闷哼一声跪倒下去,挥斧的猱类又是一斧狠狠劈在蜴族的脑颅上,顿时白色的浆液迸溅开来,猱类一脚踏在蜴族的颈脖上,费力的把卡在颅骨中的斧头拔下来。
另一个落败方的蜴族也几乎在同时被斩杀当场,这是一场不死不终的死斗,只有其中一方的角斗士全部战死才算结束,角斗场内终于沸腾起来。
这种死斗的入场票价特别贵,几乎是普通角斗的三倍多,赌金自然也比一般的角斗重许多,而且赌盘随时都开新的,每有角奴战死又会开出新的盘口,轮番押入的赌金是相当大的;这回押对胜方角队的赌徒们都是狠狠的赚了一大笔,自然要狂欢庆祝。
角场南侧的低层贵宾看台上,抖动着满身肥肉的世袭裕恒公世子瑄赞抓着盛酒的槿木杯猛敲面前的看台围栏,大笑不已甚是得意,当是才在这一场中赚了大钱。
在他身侧坐着的却是吏部尚书家的大公子邢涟,再过去一个是宝盛钱庄的公子爷冷辊。
虽是一同观看角斗,邢涟却没有瑄赞兴致高昂,面色不耐的拿着杯子啜了口酒,放回几案上。瑄赞停下敲打面前的栏杆,转头向他道:“涟哥是有什么心事,才赢了八百两银子怎么还意兴阑珊的。”
邢涟愤恨的长出口气,咬牙切齿说道:“我的雪爪獹给那恶奴一刀戳死,心中不甘又不能找他的晦气,你说我心情好得起来?”
瑄赞微微蹙额说道:“涟哥儿也不用急,哪天我们设法暗地里给他们下个绊,给你的雪爪獹报仇,不怕他们不中招。”
“你怕我不想,但是那两个狗奴说得不错,他们身边确实有禁秘卫暗里盯着;昨天老爷子下朝回来就专门教训我一番,陛下在朝上特意交待各大臣回家约束府中子弟,不得招惹这些狗奴。”邢涟拿起木杯又灌了口酒,将酒杯重重顿回案几上,又愤恨的恶声接道:“娘的,这回是暗地里使绊子都行不通,这些狗奴现在仗得奴主子领军,朝中圣上偏袒,嚣张得不行。”
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冷辊将手中折扇轻轻一打,白皙细长的手指小心的将折扇一折折合拢,微笑的望着角场内正清理尸体和血污的杂役,淡淡说道:“若是一时斗不过,不妨先拉拢拉拢。”
邢涟六目圆瞪,怒视着冷辊:“小爷我恨不得扒那狗奴的筋,让爷儿我去和那两狗奴陪笑脸,想都甭想。”
冷辊折扇轻轻在手中一打,转头向邢涟笑道:“涟公子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