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出身由朝廷授军职的将领其实不少,驻守北境的宇文容,驻守东境的乌维,都是角斗奴出身,臣以为,由角奴出身的将领指挥作战,或更能如臂使指。”
梁王虞昭哦了一声,望着雒允:“总尉大人可有举荐?”
雒允垂首应道:“三个月前,津肃道受王命遣军剿龟德山中潜藏的燕逆,道抚房士廉遣千六百军入龟德山,遭逆匪夜袭,仅有不足三百将士逃出龟德山。先王于是遣派三百督护军,由武骑尉明羿领军再入津肃道龟德山剿逆,武骑尉明羿率三百军奇袭伏猊峰,斩首二百余级,逆匪所据山寨被督护军焚于一炬,逆首伍晖首级现尚插在奉恩城门楼上示众。津肃道抚房士廉曾上奏章赞武骑尉明羿用军如神克敌有术,故臣举荐武骑尉明羿统军拒燕。”
雒允话音才落,除了梁王虞昭,席间已是哗然。武骑尉在军中是极低的低级武官,所领军卒至多不过八百员,雒允竟然举荐他统率七万大军。赤安仁更是忍不住鼻子里冷冷嗤了一声,这个明羿,他恨不得扒其皮,食其髓,只是三番两次都让他侥幸脱身,雒允竟然还打算荐他作统领大军的将军。
散朝回到尚书府大院内,一个黄衫蜴族恭敬的迎出来,揭开轿帘服侍赤安仁下轿,只见他脸色阴沉,也不敢说话。赤安仁下了轿,听到院内不断传来长鞭破空之声,动物咆哮嘶鸣声,便朝那声响传来方向走去,黄衫蜴族小心的跟在他后面。
赤安仁偱声穿过两道回廊,走到一个侧院门前,那院门倒是大开着,几个府内的仆佣立在厢房的台阶下,院内西侧一头金钱斑黄黑相间的野兽被拴在院墙边的梃兰树上,四足都被皮绳缚得紧紧的,身上几乎遍体鳞伤,一个衣衫半敞的蜴族正挥着一支皮鞭狠抽那兽,那兽被抽打得时而哀咆,时而嘶吼,金色的兽眼狠狠瞪着抽打它的蜴族。
这个挥鞭猛挞的蜴族,就是当年在惊龙寨里被明羿打残了放将回来,黑鳞团的团长,赤鲚。
赤鲚扬手又是一鞭正抽在它脑额上,那兽没法闪躲,额头上顿时拉开一道血口,殷红的血水顺着兽眼之间淌下来,那兽两眼被血水糊了,再睁不开,全身无力的挣扎了两下,愤怒的嘶咆一声,只是迎来又一记重鞭抽在颈脖上。
赤安仁蹙额看了片刻,问道:“和琥,老二在搞什么名堂?”
跟在他身后的黄衫蜴族是尚书府总管和琥,和琥小心的回道:“老爷,二公子才从北境花了一百六十两银子买回来的紫睛犽獚,大早上约了宝盛庄的辊公子出去斗,结果二公子的犽獚斗输了,二公子气不过,所以回来就把这头金睛犽獚拴在树上打。”
赤安仁听了,不发一言,转身就走了开去,和琥忙转身跟在他身后。院内厢房前的一个猱类小厮凑到正在鞭打伤兽的赤鲚身边,小声道:“老爷回来了,刚才在院门口看了会。”
赤鲚斜眼望着他,口中含糊不清的骂了两句,小厮不敢回声,忙退到旁边。赤鲚把皮鞭往犽獚身上一丢,走到院中的一个躺椅上躺下,又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大串话,适才的猱类小厮对厢房前的仆佣叫道:“锦忠,你去通知宝盛庄家的辊公子,还有邢尚书家大公子;百成,你去通知裕王府的瑄公子,还有单侍郎府上三公子,晚上请他们到云莱阁吃犽獚大宴。”
那两个佣人应了声,就急急奔出去跑腿去了,赤鲚又没好气的骂了几句,那猱类小厮都点头应是;赤鲚口中发声含糊不清,仆佣里似乎只有这个小厮听得明白他说话。
赤安仁离开了那院子,径自转去自己所住院子去了;回到自己书房,赤安仁坐到紧靠窗边的靠椅上,六目紧闭,脸色肃杀。
过不片刻,和琥端着个薄胎青瓷碗进了来,小心放在赤安仁面前的桌案上,轻声道:“老爷,刚蒸好的红杞玉髓羹。”赤安仁唔了一声,闭目仰靠在椅背上,没答话。半晌后,和琥小心的又问:“老爷,今日朝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赤安仁鼻子里出了道长气,冷冷的道:“雒允那个老狗,出了个馊主意,从全国征集七万奴隶编制成军,让那个狗奴明羿统领南抗燕军。”
和琥想了想,低声道:“老爷,这不正可以把那明羿置于死地。”
“哦?”赤安仁在椅上睁开两只眼来,斜视着和琥:“这话怎讲?”
和琥走近了两步,低声说道:“老爷您想,这个角奴初领大军,陛下必不放心,定要委派一名大人随军监军。既然雒大人荐这角奴领军;老爷也可荐一个大臣监军,这监军之职可不得是老爷所荐的大臣,大人只须与监军大人事先嘱咐妥,这个角奴若是兵败,自要请监军大人奏他几个罪状,将他下去大狱;若他侥幸得胜,监军大人一样可上本弹劾他几条欺罔僭越,贪饷渎职,拥兵谋逆的罪;可不是置他于死地的大好机会;到时举荐他的总尉大人,免不得也受牵连之罪。”
说到这里,和琥脸上半带谄笑的望着赤安仁;赤安仁坐直身来,额头微蹙望了他片刻,转头拿起案上的薄瓷碗,取勺在羹上轻轻的刮了两下,说道:“今日这羹蒸得不错。”
卫京城的云莱阁,是京城内数一数二的销金窟,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