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清风寨的督护军回到卫京城,明羿先在军营中覆了命,将伍晖的首级,寨里收缴到的燕将军印信,数扎往来书信,以及战死督护军的骨灰,一并交割给督护将军白厉。这个白厉倒是颇看重明羿,见他得胜回京,免不了好生嘉许,命他且回家休息候命。
回到家中次日午后,明羿就将从伏猊峰带回的枸芝找了出来,让润玉到木器行选了个长一尺半,宽半尺的上等榛木匣,将枸芝盛在木匣内,便自去总尉府求见雒允。
到了总尉府,门房小厮进去通报了,不小会明羿便进得总尉府,随着门房小厮转进府中花园。一座清溪玉桥的边上,雒允正闭目躺在桥边六角亭中的摇椅上,一名女姬坐在旁边轻轻打扇,另一名女姬则在亭边轻拨琴弦,轻柔的琴音如轻风流水,悦耳怡人。
小厮进了亭躬身低声禀道:“大人,督护军武骑尉明羿求见。”雒允轻轻嗯了一声,小厮站起身来退到亭边候着,明羿只得继续在桥边静等,半晌后雒允睁开眼,在躺椅上欠起身来,笑道:“武骑尉请进来。”
正在拨琴的女姬双手在琴上轻轻按住,琴音如涧水远行慢慢消失;明羿捧着木匣进亭,微躬身说道:“明羿参见总尉大人,下官此次奉旨入归德山剿逆,领路的采药客在伏猊峰下采得三株枸芝,下官听说此药物甚是珍贵难得,故特携回京城进给大人。”
小厮走上来接过明羿手上的木匣,打开了看了看,转身呈到雒允面前。雒允看了一眼,笑道:“果然是珍品,两年前雾涟道的道抚曾给本尉送了两株,说是四岁龄的深山宝芝,却也没有这三株这般长这般红。”
明羿恭敬的答道:“伏猊峰是逆匪所据的匪寨所在,一般采药客不敢往那峰下去,所以想来珍贵药草也生了多年未被采药客发现。”
雒允将木匣合上,递给旁边的小厮,说道:“武骑尉此次讨逆,大扬天威,房士廉才上了一本奏章,赞你用兵如神克敌有术,是大梁不可多得的将材。”明羿忙躬身道:“下官不敢当,全赖陛下恩威和总尉大人提携之力。”
雒允笑着站起身,挥挥手道:“有功便是有功,也不必过于谦虚。既然来了,就在我这用过晚膳再回去,听说暴龙也去了,我派个小厮去把暴龙也叫来,你们和我好好说说怎么打这个伏猊峰的。”明羿应了声是,雒允负手走出亭外,明羿在后跟了出去,打扇的女姬悄无声息的持着长扇跟在后面。
再次坐在总尉府内用晚膳,倒是没了第一回的拘束,席间边吃边饮,雒允饶有兴致的问他们如何打的清风寨。明羿便将怎生寻向导,又怎生进山仰攻伏猊峰概略说了一遍,暴龙只是有时详述一下悬崖峡谷如何难行,伏猊峰形貌又如何,两个都默契的将惊龙寨角斗奴出现在清风寨的细节略去不提。
雒允只是边听边不时点头,等他们说完,雒允接道:“房士廉所言不假,你确是难得的将材,能辟蹊径出奇兵,房士廉遣千六百军都打不下的匪寨,你领三百督护军就能克敌制胜,将来建功封侯也是不难。”
明羿忙道:“大人过誉了,明羿定不忘大人提携之恩。”雒允举酒杯饮了一大口,笑道:“能有王师荡寇的故事伴烈酒,可是不胜快哉。”
明羿和暴龙也举杯陪饮了一浮,雒允放下酒杯又说道:“三日后陛下要出京到晗香山祭拜謢天,督护军当随行护驾,不过武骑尉征匪才归京城,就暂在家休息不必随驾,待陛下祭祀回京,我会再向陛下为诸将士请功封赏。”
明羿忙道:“臣等不敢居功,只是青刀仍收押监内,望大人能请陛下开恩,查明青刀未通燕匪,放还他回家。”雒允笑道:“这个是自然,让你领军征清风寨就是让你们洗清罪嫌,现在得胜回朝,这两日青刀就能放出来。”明羿两个自是千恩万谢,又借花献佛各敬了雒允两大浮。
在总尉府中陪膳到日落西沉,明羿和暴龙才微醺的乘蝜返回明宅,各自休息不提。
又过不得两日,明羿已是在家中等青刀的消息等得焦躁不耐,若是梁王出京祭晗香山去了青刀还未放还回来,却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故。这日日中,海龙突然从军营乘蝜飞奔回明宅,直驰入院内,还未下蝜就叫道:“明羿,督护将军命你马上回营听命。”
明羿本在院里劈柴,听得海龙所言,忙换了军中衣甲,牵了蝜兽乘上,与海龙疾驰回督护军营去。回到军营内时,督护将军白厉已经在定策轩里等他,明羿在营门口下了蝜,海龙将蝜牵去一旁。明羿自进了定策轩,白厉正坐在轩内桌案后拿着卷书在看,明羿忙半跪下禀道:“武骑尉明羿,候将军军令。”
白厉见他来了,也不多客套,放下手中书籍起身说道:“剿清风寨之役已入禀陛下了,陛下命刑部签发了一张赦过令,你和海龙拿赦过令去镇抚司监将青刀接回来。”
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张微黄盖着蓝印的纸张递给明羿,明羿起身接了,谢过督护将军,细看那赦过令,纸上以极工整的印刷楷体写着:卫京城左督护军飞狨营仁勇校尉青刀,因在禁秘卫查案中殴伤禁秘卫官差,收押于镇抚司狱候审,现查明仁勇校尉青刀之行因不明大梁国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