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了半会,明羿倒在床上闭目养神,又念起父母兄弟,流放狱陇星日久,也不知父母情况若何,有否受到自己牵连;念至伤情处,不忍再念,紧紧将手中玉盒一攥揣入怀中,起身将那银枪甲胄拿过来细细擦拭,以免又难断思绪。
决战之日,角斗场依旧是火炬通明,观者如潮,明羿领队再次步入角斗场中,这是明羿步入角斗场来最没有把握的一战,只不知今日恶战之后,可有明日。
见两队出场,台上欢声雷动;明羿身着甲胄,手提银枪,左臂上系着一条纱巾,正是那日采莲为他系在手臂伤处的纱。明羿想采莲今日若是跟随梁王来观战,也让她看了知道自己对她感激之心,怕以后也没有机会亲口说与她听,就算不幸战死了,也让她知道自己是感恩的。
梁王看台上,竖着厚厚的防护玻璃,也看不清可有个采莲在里面。明羿目光直视阵前,不敢看那梁王看台,只怕真见到她在看台上,令自己心绪浮动无法定心应战。
采莲这一次正是随了梁王到场来观战,远远只见明羿面上伤处并未愈好,隐约可见余有一片紫青,她心中却是聪明如镜,料知他是心系其他角奴,将药分与伤重的角奴用了;又见他将纱巾系于左臂,想到此战凶险难料,感怀自己亦是人在深宫,同样的身不由己,不禁伤感,眼角渗出泪来,忙躲到众侍从身后悄悄拭去。
角场间再看战馆阵容,仍是旧有阵势,两个甲龙分在两边,各有三个蜴族协战,那宇文容立在正中;让明羿意想不到的是,宇文容弃了流星双锤,提了一支画戟出场,竟似要与明羿在长兵器上一较高下之意。明羿队列亦是自己提枪站于正中,灵戎冥虎与金禹义千在左手待敌,暴龙冥狼与云豹金大云在右手待敌。
两支决战角队都是由人类领队出战,这在全国角斗历史上却是从未有过的奇景,台上看客喧哗声渐息。角场中,战馆壮汉高举起画戟缓缓向前挥下,其身侧的两组角士俱无声息的提兵刃向明羿等奔杀过来;明羿将枪一举,带众角士迎将上去。
两队一接战,战馆角士将暴龙等截住厮杀,竟不理会明羿,似有意让他两个人类单独对战,决个雌雄。
明羿越过战阵向那壮汉直奔过去,壮汉亦提戟迎上,兵刃一接厮杀起来。画戟本有些克住长枪,兼之壮汉身高戟重,挥舞开来又如暴风骤雨;而明羿长于枪法灵动,身形疾快如豹,二人一时倒是不分上下。
暴龙等接住甲龙厮杀,对方一组四员互相协战,加之甲龙占着高度优势,戟法又精,惊龙寨渐渐落于下风;金禹在空中冲突数次均靠近不得,情急之下大喊一声:“冥虎!”
冥虎听了会意向圈外一跃,飞斧直取对方甲龙首部,金禹空中急向前突进,心思待那甲龙若挥戟格斧就使叉直取他头颈,他若偏头避开,就接斧斩他首级。怎料那甲龙忽的举戟在头上疾舞如轮,将那飞来短斧顿时打飞出去。
金禹前冲之势无法收回,撞在那疾舞的戟上,闷哼一声生生在空中被轮戟劈落坠下一边,挣扎几下欲爬起身来,一个兽巢蜴族两步冲过去,举剑刺下,金禹哪闪得开,顿时便被长剑当胸刺透。
另一边鏖战中的金大云与金禹本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奴隶兄弟,见了此景悲呤一声,猛然从空中向自己所进攻的那只甲龙腹下低掠冲去。
掩护甲龙下盘的一个蜴族见他不顾生死冲来,挥剑就砍,金大云身形稍偏,被重重砍中左翼,仍是插入到那甲龙腹下,也不给甲龙躲闪之机,金大云举钢叉便刺,甲龙腹下甚为柔软,立时被钢叉深深刺入,金大云再咬牙使叉向后一拉,钢叉两侧都有利刃,顿将甲龙腹腔直直剖开,一腔滚热的内脏尽掉落在金大云身上,甲龙吃痛前脚一跪向前倒落,被冥狼一跃而上挥斧将其首级斩了下来。
此前战馆甲龙连战数场均未有折损,此时被斩杀一员,场上观众喧然大哗,果然是两强相遇的决战,战况比往日更为惨烈。冥狼这边斩杀一个甲龙,顿时压力骤减,暴龙冥狼杀意大盛,舍死直上。
倒地的甲龙身下突然一阵蠕动,金大云从甲龙身下披血沥胆猛然站将出来,模糊间见近旁一个蜴族是战馆的衣甲,趁敌不备挥手一叉刺在那蜴族后颈上,那蜴族被叉狠狠刺在颈上,猛然挣脱,冥狼却借机欺近,又是重重一斧,将那蜴族头颅劈落下来。这时金大云眼蒙血水,视线不清,一时偷袭得手,却不防旁边一个战馆蜴族转身挥剑劈来,将他也劈翻在地。
仅余的两个蜴族架不住暴龙等的猛攻,且战且退,未防云豹从后空袭,抱住一个蜴族挥叉直刺他颈部。这兽巢蜴族也极烈性,知自己难脱一死,倒转剑柄狠狠向自己胸腔刺落,向后急退,直退到场边,竟将自己与云豹同钉穿在场边墙上;这一战团中的冥狼与暴龙左右夹攻,未几将另一蜴族亦斩杀。
再看灵戎等角奴,战得甚为惨烈,对方甲龙身高戟疾,加之三个蜴族协同,义千早已毙命场中,灵戎冥虎亦已伤势多处力渐不支,冥狼暴龙急急奔去援手,尚未奔到,灵戎突被一戟刺翻,再不能起;冥狼奔跑中飞斧取那甲龙头部,甲龙举戟一格将斧打飞,战团中冥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