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挂着冰凌的树丛下钻出来,兆熊便看到了连接着冰冻海面的沙滩,沙滩上已被一层薄薄的雪盖着,雪地间隐约有一些沙砾仍露在外面。结着厚厚冰层的海面延伸向远方,冰层的那一端一座郁郁葱葱的青翠海岛耸立在视野中,与雪白的冰世界格格不入。
一阵簌簌的声响,兆熊身后大片的冰凌被撞落下来,一头巨大毛绒的雪狨从树丛中钻出来,兆熊头也不回拉住那雪狨口套上的皮绳,轻轻吁了一声,又望着远处绿色的岛屿看了片刻,那岛的上空悬停着十多艘巨大的船,黑色的船体,犹如夏日时海中黑色的礁石,悬浮在半空中。
兆熊转过身,拍拍雪绒的颈脖,雪绒低低的嘶咆了一声,口中喷出一股浓浓的白雾。兆熊抓紧兽肩上的皮套纵身一跃,跨到了雪狨的背上,拍拍雪狨的额头沉声道:“去!”
雪狨咆哮一声猛的摇晃两下脑袋,快步向冰雪覆盖的沙滩上走去,随即跃上冻结的海面,往着冰海那边的翠色岛屿奔去。
今年春日的时候,兆熊与寨里的族人都看到十几艘巨大的天船从天而降,兆熊当时就寻着天船出现的方向跑到了海边来看,见到那些天船停在岛的上空,静静的就像船停在水面上一样
空中的船里又飞出十数个巨型的怪物,在岛屿和陆地间穿梭,当这些巨大的怪物从陆地飞回到岛屿上时,手中都捧着巨大的岩石。兆熊和族长说了他看到的情况,族长说这是恶魔,恶魔采集巨石是为了制做巨大的石磨,这样就可以把他们猎杀到的猎物磨成肉糜食用。
族长命令全族向更深的山里迁移,以避免族人成为恶魔的食物;但是兆熊并不完全相信族长所说的这些话,虽然他全家也不得不跟随整个族寨一起向深山里迁移。
兆熊想上岛看看这些恶魔到底在做什么,没有看到那些恶魔吃什么,族长就断言他们会将自己的族人磨成肉糜,兆熊觉得族长的话不足让人信服,如果他亲眼见到这些恶魔吃人,他会力劝全族迁移得更远,但是族长所说的只是臆想呢?
天船所在的岛屿与陆地相隔太远,若划船过海得划上两天,而且海上暗流强劲,变数极大,极可能将船远远推离航线,所以兆熊决定等冬季海面冰封之时跨冰过海,看看那天船到底在岛上做什么。
让他没想到的是,冬季到了,海面也冰封了,那个每年都和大海一起素裹银妆的岛屿却没有进入冬季,仍是像春天一样葱郁翠绿,兆熊更忍不往要上岛一探究竟了。
雪狨在冰面上奔跑速度极快,本来也知道一天也到不得岛上,打算天黑后在冰面上和雪狨依偎着睡一夜先。雪狨这种动物皮毛极厚,平素就在野地冰雪中入睡,靠在雪狨蜷成一团的腹部睡觉倒不怕冻,但等天色渐黑后,却见岛上有一片微光映照,加之月色朗朗,前进的方向甚是清晰,兆熊决定连夜奔到岛上去,黑夜里上岛也宜于掩护自己的行踪。
距岛屿越来越近也让兆熊兴奋异常,虽是深夜却毫无倦意,不知又奔跑了多久,已是看到海冰的断层,冻结在海面的厚厚冰层,在靠近岛屿的岸边突然就断了,变成了浮在海面的冰层。
冰层的断面是一个非常平滑的弧形,看那冰层向两边延伸,竟似将整个岛屿都包裹起来的完美圆形。而被外界的冰天雪地包裹着的岛屿恍如另一个世界,就在冰层那端不过四五丈远的沙滩边缘上,各样植被青葱茂盛,宛如春季。
兆熊跳下雪狨背来,慢慢走过去,才走到冰层的断面处,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他向着岛的方向伸出手,手才伸过冰层断面的向上延伸线,就感觉到岛那边的空气温暖异常,与有冰层的这一面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兆熊心中怪异,纵身一跳就跳到了近岛的海水中,顿时只觉得有如瞬间转换到了春季;兆熊奋力游到岸上,把两层浸湿透的皮套脱下来丢在沙滩上,只觉得全身都无比舒坦。
冰层上的雪狨也跟着扑通一下跳到海水里,游到岸上,在岸边才转了两圈,那雪狨就极不耐烦的低咆着抖动身子,不过片刻又迅速游回去爬到冰层上,才舒舒服服的在冰上趴了下来。兆熊皱皱眉望着躲到冰上去的雪狨,想想也是,雪狨一身厚实的皮毛,在春季的气温里不被热死才怪。
奔了大半夜,也是极累了,兆熊也寻了个岸边的礁石下的隐蔽处躺下睡了起来,明早再去探那些天船的动静。
兆熊躲在礁石下,此处离雪狨趴着的冰层也不远,若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雪狨也会示警,况且自己也不是睡着了就像死猪那样的蠢货。
躺在礁石间的细沙上睡得甚是舒服,不觉什么时候便睡着了。等兆熊缓缓睁开眼时,外间天色已是大亮,兆熊暗想看来自己确没惊到那些乘天船来的巨大怪物。
兆熊微微起身从礁石的缝隙中爬出来,刚出到礁石的缝隙外,就看到一个桔黄色圆形的球体悬浮在自己面前的空中,球体的正中仿似有一个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兆熊愣了一愣,一掌向那球拍过去,不料那球轻轻一晃就躲开了,兆熊气极,向前猛跃双掌连挥,竟是碰不着那球体半分。
那球却也不走,就是退到距他数尺之距的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