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惊龙寨的角士如常起身,在角房内被扣上锁链,带去角斗场内进行训练。明羿对这样的生活已是麻木,在角斗场里,他的生活只能有两个结局,活着,或者死去。
几个杂役带领着角奴列队走到角斗场角门边上,苍云站在门边,却没在角场内等着他们。十数个角斗士先后进入角场中,解开了链锁,随着杂役们把角门最后关上,锁上硕大的铜锁,明羿和海龙两个仍留下门外,明羿才觉得有些怪异。
苍云对他俩道:“跟我来,你们要去另一个地方。”一旁的淮千钟拍拍明羿的肩膀,示意他跟上去,明羿和海龙只好转身跟上苍云。
苍云领着他们左拐右拐,竟拐到了一个明羿从未到过的院落间,两个杂役正在给两乘蝜兽套上辕杆,蝜兽后的车辆上是个粗栅大笼,四个全副武装的侍从站在车的近旁,院子边上还有几乘已上好鞍具的青蝜。
到了院内,苍云停下来,转身望着明羿和海龙,沉默了片刻说道:“侯爵府要借你们两个去建州城打角斗,可能要借过去个多月。”明羿和海龙都面无表情,在哪打角斗也都是一样打,不会因为换了地方就死得快些,又或活得命长些。
苍云望着他们,半晌又接道:“这次爵府是要去和一具单兵装甲打角斗,爵府组建了一个十个或者十二个角士的角斗队。我不知道这个单兵装甲是怎么来的,但我想你们要打的应该只是一具单兵生化体,装甲应该已被拆除。”明羿皱眉问道:“角斗场怎么会有单兵装甲这种东西?”苍云摇摇头答道:“谁知道,只要给钱给女奴,空间站那帮官僚什么都敢放进来。”
明羿不说话了,见明羿和海龙都不再提问,苍云沉声道:“寨里也是迫于侯爵的压力,没有办法,等下我会送你们到爵府,希望一个月后看到你们活着回惊龙寨。”
海龙脸上显得有些许疑惑,他是狱陇星上出生的奴隶,显然不太清楚苍云所谓的单兵装甲是什么东西;但是明羿就再清楚不过,在被帝**事法庭逮捕前,他是帝国装甲骑兵旅的中尉,作战的基本武器装备就是单兵装甲。他也疑惑单兵装甲生化体怎么会出现在流放犯人的星球上,还被作为供流放犯们角斗取乐的道具。
院落中的车辆已是架好,驾车的驭手站在车边望着他们,车辆上的粗木栅门大开着。苍云轻咳了一声,说道:“上车罢。”海龙和明羿先后走过去,两名杂役扶着他俩的腋窝将他们推上笼内,笼子里没有座位,只能直接坐在车板上。淮千钟伸手拍了拍明羿的腿,说道:“活着回来。”说罢便把笼门用力的关上,两套大锁挂到笼门上锁牢,淮千钟退开几步,站在院子边静静的望着车辆。
海龙看着退开的淮千钟,低声道:“我第一次听到他说话。”
明羿没有答话,他自己何尝不想活着,只是他不想一辈子在角斗场中以奴隶的身份活着。
苍云左右看了一下,说道:“上蝜,出发。”
杂役将一乘备好鞍的青蝜牵到苍云面前,苍云接过缰绳,抓着鞍头一翻身坐在了蝜背上,院中四名全身披挂的看守也各自坐上身边的蝜兽。
两个杂役费力的将院墙边的两扇大门推开,苍云一抖缰绳,策蝜缓缓向那门中走出去,笼车上的驭手也一抖缰绳,吁的一声,车辆跟在苍云后面,四名武装侍从则策蝜缓缓跟到笼车之后。
出了惊龙寨,明羿是被卖到惊龙寨后第一次出寨;此时天色尚早,远处的天空只是微亮,如笼着一层薄雾,日头还未升起来,空气颇有些清冷,街上走许久才见两三行人。明羿和海龙双手都被锁在腰间,无声的坐在车板上,突然听到街边一声喊:“笼子里那个是明羿?”
笼子里的明羿头也没抬,海龙倒是偏过头望了一眼,路边一老一少两个人类女子正推着辆两轮车从笼车边擦身而过,车上堆满了花卉,想是城外的花农,大早把新剪的花运进城内的店铺。那年轻些的女子忙从两轮车上扯下三支淡黄的花卉来,用力一丢丢到笼车顶上,随即两只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一定要活着啊。”
丢在笼车上的花摇晃着从木栅间坠落下来,落在木笼中央,明羿和海龙的脚边。明羿望着车板上的花,他突然有个念头,想伸手去拾过来放到鼻端,但是他的双手都被锁着,伸不出去。
一个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的奴隶,却被自由自在生活着的人们当做偶像,真是件讽刺的事,明羿自己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惊龙寨一行从侯爵府的侧门进入爵府,在一个中等大小的院落里停下来,裘润和卓欢已是早等在那院内。看到明羿和海龙坐在车内,裘润微微一笑,踱步上前对苍云道:“有劳苍教头亲自护送。”
苍云跳下蝜背向裘润拱手回道:“苍云份内之事,爵爷客气了。”裘润挥挥手,身后的管事杜德端着个托盘走上来,托盘上放着两锭三两的银锭,裘润道:“这是给教头和几个兄弟的茶资,辛苦几位教头和几位弟兄。”苍云伸手接过来,递给后面带刀侍从,才向裘润道:“多谢爵爷赏赐,这就把明羿和海龙交接给爵府上,我等好回寨里复命。”
那边卓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