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尹庄主
我当然醉了,那酒都剌嗓子眼,但很爽冽,似有点草料味,风味独到,羊肉更是无可挑剔的美味,又加了五斤才够。向导迷了道,我要往大路上走,他却说小巷少出事,我们虚着身子,打着嗝,踩了棉花一样在街巷乱转,见者无不掩鼻躲闪。不多时,却又拐到大路来,前面行来长长的一队车马,每匹马屁股都遮着厚布,原以为是富人家兜马粪用的,没想到最前面右侧那匹马“嘟嘟嘟嘟”放了一串屁,把那块布喷得老高,随之一堆马粪被后面的马踩踏一地,带出老远,忍不住笑道:“马放马屁(匹)声近,粪踏粪(奋)蹄远去。”还没想好后两句呢,忽然身后一道鞭影飘了过来,赶忙往前跃去,正好落到轿子前的一匹马背上。霎时间,各种鞭、剑、刀、枪招呼过来,我两脚一蹬,缩着身子弹向高处,两匹马一头栽地,轿子里一人跃了出来,看样子倒有些身手,却被受惊的马屁撞到,直落向前排骑手身下。只见一骑手扭转身形,左手一探,扶那人站稳,右手长剑一指,腾空跃起向我刺来,端的身手不凡,跟着数十人一齐向我将要落脚的地方攻来。向柳十分机灵,闯入人群抢了被甩出去的那人跑了开去,我拍出双掌,借机后掠,立时便有数人毙命,众人一片惊呼,又转而去追向柳,但哪里追的上了?我一把抓住向导,赶了过去。
一口气跑出祢贞亚镇,向导扳过那人看了,变了脸色,示意我过去耳语道:“他是我们庄主尹大有。”尹大有五十多岁,面色红润,身子胖乎乎的,一身的烟草味。我走近了问:“咋办?我们是无意冒犯啊,引你的手下前来,接了你我们再走?”他不言语,我又道:“我们绑着你,离开沙驼府后再放?”他仍不言语,我想了想道:“那你就随我们找你弟弟吧,他现在被一小女子迷的神魂颠倒,只有你能敲醒他,免沙驼府的大麻烦。我是宽州府常家镇的常建仁,真的是诚心与你结交。”“常建义是你什么人?”他终于开口了,一开口就让我大吃一惊,我略微警觉道:“我五弟,怎么了?”尹大有笑了:“他的船队昨日到我们东阑湾洲,我刚才就是前去与他相见。”
我一时呆在那里,不知云里雾里,向柳摸摸自己那一头长发,笑道:“五叔?又多一个叔叔。”尹大有道:“别光顾着你五弟,我五弟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恍恍惚惚地把尹仲飞如何遇着向柳观岚,如何向向戈武蹩劲求娶却被西门窦要去,如何在与向原府交界处劫走向柳观岚并藏娇于金屋,等等说了一遍,尹大有听得怒喝一声:“没长脑袋的东西!”起身往东赶去,我看他原本不怎么样的功力,现已疏懒的所剩无几,但也不消一个时辰便赶到白楼。
尹仲飞果然舍不得向柳观岚,没有任何作为,黑着两眼圈,身子虚浮,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竟没看清他大哥也来了,打着哈欠对我道:“现在就五天了?常大哥快帮我想个法子吧,否则我迟早会死在那小妖精身上。”尹大有一旁老泪纵横,断喝一声:“大祸临头了还不悬崖勒马!我念叔父叔母过世得早,待你比三个亲弟弟更亲,谁知你您大年纪,竟然上头管不住下头,顶个大脑袋何用?不如我现在就砍了去,只留你下面那玩意爱干啥干啥去!”说着呼地站起来,欠身过去,一巴掌照他颈部砍去。那尹仲飞本来就迷瞪,身子已被掏空,又被突然出现的大哥吓住,受那一掌后竟瞪着眼,直挺挺昏死过去。我忙止住尹大有道:“先处理事要紧,想想如何对付了瓯平府,我看跟随他的尹常胜忠心耿耿,老成持重,不如先叫他来料理这里的事宜。”
尹常胜进来看着我与尹大有,愣在一边,我一着急抢先道:“你先着别人干好两件事,一是马上找最好的大夫医治尹兄弟,放言他十日前便已回府邸复命,同时找到向柳观岚,马上换了密室软禁;二是迅速派人回报,告知庄主无恙,正在洒冷洲处理事儿,任何人不得求见,明日晚间宴请常建义。办妥当之后再来此商议大计。”尹大有一旁点点头,狠狠地跺了跺脚,尹常胜立马觉出事关重大,一抱拳:“谨遵庄主吩咐!”转身去了。
尹常胜再次进来时尹大有已大致理出头绪,立即又交代他几件事:“一是在全镇、特别是庄园东发布告示,就说最近一个多月,谣传有来自霜清镇的世外高人出没,要大家安心生产、不要轻信;二是散布口头消息,称有人用迷香劫财作案,但尚无伤人事件;三是有武功高强的采花贼,致新婚女子数遭劫持,并选好三五十户人家以验证此事;四是找杨家林则村北边几家农户,就说最近深夜,好多次都能听到年轻女子轻言浅笑。”我看着尹大有道:“怎么安排西门窦与那小妖精见面啊?我一会儿就得去见西门政了。”尹大有捋捋胡须:“要不想办法让西门窦与向戈武再多掐一会儿?”我摇摇头道:“只怕他们都掐疼了,我们这边就更被动。”他又道:“找几十个死囚?”我想想:“先准备着吧,到时候看,还得老天帮忙。另外向柳观岚不能再藏这里了。”
西门政估计闻着酒气了,见了我轻描淡写地问道:“我们三路一无所获,常公子辛苦,不知情形如何?”我慢慢坐了道:“应该是有眉目了。”西门政惊喜地叫道:“啊!在哪里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