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道:‘你这臭小子有那福气?还跑?往温柔乡里跑还差不多。难过一两年,一辈子锦衣玉食、颐指气使,多神气啊?’又一人的声音道:‘你长脑子没?老爷算无遗策,能让一个外人占了便宜去?’呼喇声响,一竿长枪往一灌木丛横扫了过去,接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蹲在那里,尽量记忆、辨识着方向,随即果断地往北走去。月如勾,灯如豆,过了一处小桥,正寻思着是否已走出西门府邸,正前方窗前一个纤弱的剪影留住了我脚步:连脸庞的波浪卷都清晰可辨,不是西门燕如又是谁了!但想已届亥时,不便唐突美人,便欲离去,身后一声喊:‘谁在那里?!’情急之下,不假思索,一托手,跃入墙内,跑到窗前低声道:‘燕如,我是劲杰,可以进来躲会儿吗?’里面‘咦’一声,一阵脚步声后,‘吱呀’声响,一张粉脸探出来,看清我的所在,道:‘走你左侧的小门。’
“燕如非常激动,起伏着小胸脯便欲扑我怀里,但最终还是淑女地拉了手,一脸关切地望着我。我压低声音道:‘看窗前的影子就认出你了。他们想让我娶什么大家小姐,我跑了出来,想不到你家离他们这么近。’燕如恍惚地‘哦’了一声道:‘杰哥不去做那确定的美事,却跑来我这里说那摸不着边际的话,何苦来着。’真没想到,仅半天工夫,我就从一个路人甲变为向大哥,又从向大哥变为杰哥,一时间激动不已,反握紧她的手道:‘路遇小姐,恍如梦中,陪伴虽短,倾慕已久,缘分既深,必是上天安排,劲杰此生诚愿追随姑娘,为芳心所属,为红颜舒展,鞍前马后,分忧解难。’燕如笑道:‘杰哥到底是个打铁的还是个酸文士哪?那你到底是为了芳心呢,还是为了红颜呢?’我奇道:‘那两姐妹还有什么区别、必须分开吗?’西门燕如‘扑哧’一笑,脸上更是艳若桃花,娇躯微颤,说不出的无限娇媚,我情不自禁地揽美怀中。”
我咽了口唾沫道:“成事了?”看柳隐山隐约地点了点头道:“俊男美女,情理自然,我不后悔。”我真想说,“我后悔,我后悔当时不在旁边!”但最终也只是客气地揶揄了一句:“好像倒是你吃亏了,大度地没有计较那傻妞一样。”柳隐山摇头道:“是我比她傻,傻好多。”我嬉笑道:“第二天起床,发现她不是十七,而是七十吗?还是——哦,她不会是痨病吧?”
柳隐山点点头,叹气道:“我年轻力壮,也不知一晚上折腾了多少次,她总是拿个红巾子遮着嘴,第二天回到铁匠铺,东家告诉我:‘西门燕如患有痨病,活日无多,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痴心诗词歌赋,一心等死。她爹却视之如掌上明珠,听说冲喜或可治愈此类疾患,为找女婿费尽思量,但人人皆避之不及,如今逮着你个冤大头,怎肯就此放手了,我看你在此再做不得三五日便需走了。’我呆了好久,觉得彼此情有独钟,一日比百年更快乐,又何必计较了。正准备脱衣抡锤,却见三三两两的女子来了又去,指指点点的,我甚至听她们有人说道:‘可惜了这么个俊小伙。’‘真壮实,可惜了了。’
我难以忍受,便跑去找燕如,却见西门豪强正亲自指使一帮老妈子,喜气洋洋地收拾着她的房间,原来他女儿便是西门燕如,那个绣球就是他为女儿抛的,我一时又懵住,郁郁地返身回去,未几,西门豪强派人接我,我不去,他们说着好听的话架了我便走,到燕如的闺房看时,早已变为新房,红的让人恐怖。燕如躺在那里竟未起床,见了我不甚娇羞,别脸过去道:‘坐呗。’一边将身子往里挪挪。昨天还上她的床呢,现在却不想便坐,我轻笑道:‘可真是大小姐啊,多少人偎着你。’她扭脸看我,又看看他人,架我的四名汉子与三个女仆呼啦啦都退了下去,我又笑道:‘你当真便如女皇一般,突然之间高不可攀。’她笑道:‘我又没变。是我攀你,还望你搭把手过来。’她眼漫秋波、脸飞红霞,长长的黑发如瀑布散落枕上,我一时便又心智迷乱,蹭到床边。她坐起来抱了我,我又失了控制。”
我想骂他“禽兽!”却事与愿违地说:“嗯,情理自然,情理自然,可见你是真男人嘛。你既嫌弃她有病,为何老是失控?若西门豪强为难于你,也在情理之中了。”柳隐山急辩:“我不是嫌弃而是很爱她。数日温存后,我发现自己行动竟不自由,岳丈不许我轻易离开半步,我以为这事她也是知道的,只是又一次瞒了我,生气之下就偷跑回铁匠铺,虽然很想她,却数日未再去。七八天后,我开始魂不守舍,正心里念叨她的好,就见一个熟悉的碎花披风像是在浪里一般颠簸过来,揉眼细看,果然是燕如,她独自骑着马,慢腾腾地前来,我一时心疼不已,赶忙跑去抱她下来,倚在树旁。
原来燕如知道了西门豪强所为,不让他们再强迫于我,而自己又十分思念,身体稍好便独自过来。我吻了她,她很享受地闭上眼睛,并从此一直陪我在铁匠铺居住,她爹无奈,便用两天的时间在一旁盖了三间木屋,又铺了一屋子的细软。我看她病情好了不少,只是还见不得热,一接近铁匠铺就猛烈地咳嗽。转眼已是秋天,我看她脸突然又红了不少,就觉得蹊跷,果然,有一天,她软绵绵地对我说,想回我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