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费了好大劲,才将方青云扶回家里。
方青云说个不停:“我要跟你断绝关系。”可是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睁开过,眼角有眼泪流出来。
方雪芹打来热水给他洗脸,然后替他脱掉鞋子,把他放正一些,好睡得舒服一些。
方青云兀自说个不停:“我知道,我混蛋。邓枫说得没错,老婆孩子离开我,是因为我不像个男人。他们在我身上看不到希望。不关你的事。这么多年来,我沉迷赌钱,输了多少钱啊?把你害苦了,我根本就不配做你爸爸!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再也不会拖累你了。”
方雪芹握着他的手,说:“您别乱说了。好好休息。”
方青云说:“我不是乱说,我想了一天,终于想明白了,所有的灾难,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我对不起你。”
方雪芹没有吱声,默默地替他倒掉洗脸水。平时对他有点怒其不争,可现在看他后悔,她又有点心软了。
邓枫看在眼里,心想:“这老流氓,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摊上这么一个既孝顺又懂事的好女儿。听他口气,有点浪子回头的意思了。真这样的话,她以后就轻松多了。但愿他酒后吐的是真言,而不是秽物。”
邓枫问了一个很要的问题:“你的钱还在吗?”
方青云说:“我跑了一晚上的银行,密码总是按不对。我要去银行投诉!”
邓枫和方雪芹对视一眼,均是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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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半。
邓枫躺在床上,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好好地过滤了一遍,心里打捞出来四个字。
有惊无险。
五十万保住了,方青云平安回来了,方雪芹的工资也到手了。
一切都很美好。
可是,这只是表面。像韩天佑这种人,不是好惹的。他还记得,他拉着方雪芹走出包厢的时候,韩天佑恨不得将他吞下去的那种眼神。那种眼神,成了“好戏在后头”的最佳伏笔。
不过,以邓枫现在的实力,根本无需将韩天佑放在眼里。
一个随时可以夺取别人性命的人,一个随时可以抢走别人一切的人,犯得着顾忌那么多吗?
邓枫心想:“要是他敢动方雪芹一根汗毛,我就砸碎他的狗头。不过,她还是个学生,每天都要去学校,要是在路上碰到他们,怎么办呢?”
邓枫心里盘算着,他不知道韩天佑的策略,只是以常理做出推测,想来想去,觉得送她上学比较保险。最起码要度过这段非常时期。
“咚咚咚”
有人敲门。
邓枫心里大喜:“这么晚还过来敲门,她一定有重要的话要跟我说。”
邓枫光着脚丫子,从卧室冲到大门口,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个女孩子。
一个蘑菇头女孩。
邓枫本来微笑着,一看到她,笑容慢慢地凝固,心里剧烈跳动起来,惊问:“你怎么过来了?”
女孩说:“既然你不肯找我,我只好跑过来找你了。难道,我们就这样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吗?”
邓枫心想:“要淡定,一定要淡定,表情要冷漠一些,越冷漠越显得我有面子。最好将下巴高高仰起,只用两个鼻孔对着她。”
可是,一看到她宜喜宜嗔的娇美脸庞,还有她那双清泉可掬的美眸,邓枫就狠不下心来。
那一巴掌,他早就放下了。
就连手臂上那一圈牙印,也愈合了。
邓枫说:“快进来。”
女孩说:“谢谢你,枫哥。”
女孩获得了进门的权利,心里松了口气,她本来担心连门都进不了。她把一个看不出牌子的行李包往几上一放,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了一个无伤大雅的懒腰,她说:“可把我累坏了,枫哥,帮我按按摩,好吗?”
这可不像她呀。她坐的地方,并不干净——其实已经很干净,只是,跟一张崭新的白色A4纸比起来,还有改良的空间。
可是,她丝毫不顾这些细枝末节,就跟平常人一样,看都没看,就坐下去了。
换作别人,未必会发现她的异常。
可是,邓枫曾经伺候过她一段时间,对她的生活习惯非常了解。
挠了挠脑门,邓枫摸到她身边,说:“上班很累吗?”
女孩说:“上班不累。坐车太累了。你怎么住在这里?要不是震东告诉我,我还找不到哩!”
为什么住这里?你不知道吗?邓枫说:“震东这叛徒,出卖我。”
女孩说:“你有没有想我?一点点,有没有?”
邓枫说:“谁想你?犯贱吗?被打了,还不够?”
女孩直起腰身,凑到他身边,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情意绵绵地说:“这是我的初吻,就当补偿给你了。”
邓枫说:“一脸的口水,脏死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跟捡到宝似的。